这一刻，他会到了生命的短暂、无常和脆弱，鼓起了对享受生命一切快乐的想望。

“是的，应该珍惜生命，活在当下，享受快乐。”卢嘉瑞想。

第四日早上，卢嘉瑞就带着小女儿辞别了栾家人，离开凤坞镇。栾员外安排了一名车夫赶车送卢嘉瑞回去，陈夫人还让一直照料小孩的丫鬟靳冬陪着走，跟过去继续照料小孩。

遥遥的路途，长长的旅程，一路劳顿自不必说，携带小女孩的同行，当然增加了不少的麻烦。车不能驰骋，走得慢，本来一日走的路要走两三日。小女孩的吃喝拉撒麻烦事就更多了，就算有丫鬟带着，依然状况不断。她一会要喂米糊，一会要喝，一会得换小，还常常哭哭啼啼个不停，车也经常走走停停，这些都是卢嘉瑞从未经历过和见过的麻烦事。

卢嘉瑞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但却没想过有这么多些麻烦事。一路上，在忍着耐心迁就、照看小女孩的同时，卢嘉瑞的张扬随似乎收敛了不少。他开始觉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他得尽量为了小女儿好一任何事情。

经过差不多一个月，一路颠簸辛苦下来，回到聊城县城家里的时候，卢嘉瑞俨然变成了一个充满慈的父亲了。

然而，卢嘉瑞自己当了父亲，小女儿还不会说话，不能叫他父亲，他自己却再也不能叫谁父亲了。

回到聊城县城时已是午后约莫申时许，药店的门是开着，但卢嘉瑞并没有看到他父亲在，而是一个三十、穿着掌柜衣衫模样的人，在店里候着，照买卖。卢嘉瑞他都不认识，还以为卢嘉瑞来是要抓药的，前来招呼买卖。倒是旁边坐堂的老郎中还认得卢嘉瑞，过来作揖打招呼，说少爷回来了。

卢嘉瑞急忙上楼去，三娘本来坐在客厅椅上，一见他来则连忙迎上来。卢嘉瑞赶奔过去跪在地上磕：

“娘亲，孩儿回来了！孩儿给娘亲磕！”

“孩儿，你终于回来了！为娘真的好想你啊！”三娘说话间，语调悲戚，似乎都要掉泪似的。

三娘扶起卢嘉瑞，抬捧着他的双手，上下打量着，似乎要仔细看清儿这些年来的每一细小的变化，自己的泪却已经在眶中打转了。

“父亲呢？”卢嘉瑞问，似乎应到有什么不妥似的。

“你父亲，你父亲，他——他——他去了！”向来事说话都比较利索果断的三娘一边低着，一边更咽着说。

“什么？怎么会呢？”卢嘉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睛一模糊，仿佛就看见父亲现在前。

不同于未婚妻，相短暂，尽终日厮守缠绵，却始终只是恋之意、肤之情，父亲是卢嘉瑞血之源，从小倚靠之亲，始终是庇荫卢嘉瑞成长之羽翼，投军时还好好的，三四年功夫，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呢？卢嘉瑞不敢相信这样事情会发生。

“前年初秋开始生的病，越来越重，几个月里，遍请了所有的郎中都治不好，冬时候竟然就去了。”三娘说着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