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小半碗。西儿说喝的比先前多了不少，又过好大一会，太夫人的神智也慢慢清醒了许多。

“休要怪西儿，是我自己忽然倒的。”太夫人说。

“娘亲，您什么都不要说，不要想了，就只安心静养。”卢嘉瑞说。

又过了两日，太夫人慢慢恢复了些力气，可以多说说话了。卢嘉瑞去看她，坐在她床边凳上。太夫人说：

“瑞儿，为娘老迈，时常浑乏力，脑眩，如今又伤得这般重，看来也难挨过这一关了。为娘自知来日无多，瑞儿可要好生持家过活。”

“娘亲，您不会有事的，如今都慢慢消了。您今日神也不错，一定会好起来的！”卢嘉瑞说。

“我儿孝心，为娘懂，但为娘自己知天命难违！”太夫人说，“为娘有一桩心事一直未了，如今看来，要成为终生之憾事了！”

“娘亲有何心事，早说与孩儿得知，无论多难，孩儿定当为娘亲办到！”卢嘉瑞说。

“其实早就说了，为娘就想着能亲自抱抱孙，看到我卢家后代香火有继，嗨，如今……却见得不能了！”太夫人缓慢地说。

“这个——，”卢嘉瑞也不好说什么了，娶了这么多妻妾，自己也是努力的耕，这么两三年了，却颗粒无收，他不知为何这样，不由得想到是天意人，自己命运有差池。但他还是安着对太夫人说，“娘亲，您别担心，孩儿一定会圆了娘亲的心愿的，娘亲也许很快就能抱上孙了！”

“唉，为娘这辈有你这样的孩儿也算是满足了，虽然你未能在科场上成就功名，却也读得一些书，多少好算是知书识礼。孩儿买卖有天分，挣来这份大家业，不辱没了祖宗，为娘也享了这么多年清福！”太夫人说，“说来就一个小孙女，还不曾见过她娘亲的模样，还是没见着自己的孙儿，让为娘心里一直这么空落落，就像活着没有基一般，不踏实安稳！”

“娘亲您不要担心，不要想那么多嘛！孩儿力壮，正当年华，又有这么几个媳妇儿，娘亲怎么会抱不到自己的亲孙儿呢？怕只是时候没到而已。娘亲好好养，不一年，敢情娘亲就有孙儿抱了呢！”卢嘉瑞只好安。

太夫人叹了气，闭上睛，不说话了。卢嘉瑞知太夫人累了，就代西儿好好服侍，然后门去。

卢嘉瑞回到依良房中，跟她讲了太夫人的状况。

“虽然太夫人如今稍稍好些儿了，我看元气还未恢复，你去看望时，也还不宜跟她多说话，累着她。”依良说，“我和二也常常去看望太夫人，听她说话力气就虚弱，咱们就都少说些，多看待她喝药就好了。”

“我想太夫人心里一直有愁结，就是没看到有自己的亲孙儿，让她心绪不畅。如今娘亲伤病得如此重，心情舒畅自然会恢复得快，不若娘回去看她时，就说自己有了，让她兴兴。”卢嘉瑞说。

“什么让太夫人开心，妾都愿意，可是骗太夫人如何使得？”依良说，“到时她康复了，却又不见妾有，岂不恼起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