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轻巧麻利的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净，了渍，又有太监捧着银盘来，给众人分别奉上了茶和参汤。

“当年唐宗到了，他攻灭了句丽，设了九府、四十二州、一百个县。但是他得不彻底，虎蛇尾，只灭了句丽和百济，却留下了新罗。养虎终成患，新罗趁唐对吐蕃用兵之际，大举攻伐唐朝新设的州县，前后打了六年，最终将唐军赶到了大同江以北。大同江以南原句丽和百济的土地，是李世民父两代人，前后用了二十几年打下来的，却全都成了新罗的中之。”

气已经了一半，低看着张廷玉连连叩地的满白发，又想到刚刚说过两个叔叔便殿召见，免了跪拜之礼，心已经了下来，又缓缓在地上踱了几步，已回过了脸，长叹了一气，换了柔声：“十六叔你们都起来坐吧，衡臣也起来吧。既是无心之过，朕也就不怪罪了。”

他喝了一茶，接着说：“为什么隋唐都不遗余力的攻伐句丽？隋炀帝和唐太宗不惜御驾亲征？就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周围山河四，有山川之险，有平原之利，有海洋之便，地土沃，源充沛。谁占了它，就拥有了帝王之资，可逐鹿中原，退可据关自守。于我大清而言，更是至关重要，因为它与满州龙兴之地犬牙错，难分彼此。”

“来人，”乾隆提了声音冲着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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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上打扫了，换茶来，赐张廷玉、鄂尔泰参汤。”

张廷玉如蒙大赦一般，又连连磕了几个，中谢恩，方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踉跄几步退到小櫈边上，上已经没有了力气，一重重的坐在櫈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

“现在我大清如日中天，朝鲜奉违，虚与委蛇。朕敢保证自己，却不敢保证后世孙个个都能励图治，勤政亲贤。在座的诸位，又有谁能保证大清永远国富兵？朝鲜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君主、政权，除了对我朝称臣纳贡外，其实就是一个完整的国家。我朝对朝鲜，只是名义上的宗主国，既无实际主权，也无任何治权。他们有难，我朝要倾力相助。一旦我朝有难，彼等立刻从我朝脱离去。这样的属国，留之何益？”

待太监都退了去，乾隆才又温声说：“也许是朕话没说明白，你们误会了朕。以为朕年轻自负，义气用事，其实不然。”

“叫个侍候的人来，”乾隆吩咐。

“如果我朝不趁现在有这个能力，将朝鲜完全划大清治下。倘若后世，让他人占去，岂不成了我大清的肘腋之患？莫说关外龙兴之地，就是关内中原，就是这北京城，也都岌岌可危了。”

“嗻！”侍卫退去，很快有个小太监来跪下，中说：“主。”

“才在，”门站着的侍卫吴镜湖闻声来，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