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树木尽去的山，渠中有些细小浑浊的，以及越来越向外扩张的农田、里闾，第五心中了然。

黄河就更不必说了，那是新朝的心腹大患，第五听说，决了好几年还没堵上，又在中原产生了几十万民。

虽然是者见，但鲜于褒这个“有底线的贪官”算猜对了一半。

这意思就是，他之所以当这个吏，纯粹是为了借这份去劝架，如今事情摆平，恕我能力有限，这吏也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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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非是……嫌这职位太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孝悌这职位不拿朝廷俸禄，也没有治理民众的权力，甚至连个手下都没有，就是光杆司令，还得受乡三老调遣，助其掌教化。

“今日第六、第七两家争，绝非一件孤立的偶然事件，背后有远的缘由。”

……

关中环境已较汉初脆弱了许多，泾越来越浑，前两年还在长陵以北的长平馆拥改过一次，大量灾民背井离乡。

长陵的是官府机密，第五不知。但据祖父说，本县是大县，都快有二十万人了，得上边境两三个郡。如此多的人，挤在这么小一块地方，缺的只是么？

除此之外，第五铁了心辞职，还因他通过今日在县寺旁观的那场大戏，发现了平静下潜藏的危机。

实在是太突然了，鲜于褒愣住了，立刻言挽留，第五却十分决，再拜后就离开了县寺，照规矩，吏员辞职是不能留的，也只能随他去。

至少在渭以北的诸陵地区，这片黄土原的边缘地带，经过秦汉数百年开发后，植被覆盖率已经不。不少丘塬甚至被砍得只剩一堆枯萎的树桩。 [page]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但频繁发生的争背后，其实是关中平原日益饱和的人，与有限资源之间的矛盾——毕竟，此时天下人，已经超过了六千万，乃是这时代生产力能养活的极限。

为了争夺资源，关中各郡县乡里矛盾日增，新朝官僚不去想如何发展生产力渡过危机，却一味将这些争端捂着，追求无讼，好维持表面的“晏然而治”。

总之，实权一没，麻烦一大堆，还容易背锅。

第五当然不这傻：“连工资都不发，也想让我背锅？梦！”

他抬看去，回家的路上会经过许多个里闾，在后世人想象中，两千年前的环境肯定是极好的，原始森林密布，黄羊麋鹿漫山跑啊，其实不然……

那就捂着呗，平静的面下暗涌动，不知什么

第五里还好，一些村邑旁边十几里都捡不到柴火了，斧斤只能砍向更远的森林。官府在《四时月令》里要求不准砍伐，也挡不住百姓对开发新地、劈柴烧火的迫切需求。

在新朝这儒术治国的特殊国情里，官府不愿接讼的情况下，三老和孝悌的工作量剧增。从兄弟分家到邻居丢，从扒灰到养小叔，啥事都要。三老年纪一般较大，可以倚老卖老在乡邑里，年轻的孝悌就要承担跑的职责，东奔西走解决各类蒜的小事。

第五确实嫌孝悌太小。

事实是，百姓们不仅缺地、缺粮、缺每日必须的燃料，还缺工作。田不足，商受打压，工……你有那技术么？也难怪乡闾间多是游手好闲的恶少年，他们在里中活不下去，只能跑到城市周边讨，或依附于豪右为宾客。

若是乡中了难得一见的德典范，会多赏孝悌一两匹布作为奖励，可若反过来教化不利，现了兄弟争田、邻居斗殴打死人这事，上就会“数之以不忠之罪，让三老孝悌以不教诲之过”。

鲜于褒看着第五留在案几上的半通印，半天没反应过来，更想不通这孺为何要辞职，半响后一个念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