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纵是愤慨于刘玄，但仍念着伯升临死前“宁予家，不予国贼”的遗言，还是力陈己见：“陛下起自荆楚，权政未施，一朝建号，而关西第五等雄桀争逐王莽，或窃居京师，自尊为魏王，或霸占陇右，尊前汉太婴僭号皇帝。”

一些族中老人如国老刘良，还念着要回长沙、零陵给始祖祭祀血，告诉他们

绿林渠帅们面面相觑，他们依然山主义严重，都想保存实力，谁也不肯去啃骨，皆：“听说关中和长安已被第五劫掠一空，上林室也被刘伯升分给渭南豪了，关无利可图，至于庙……京师庙不是烧了么？且在洛再建一个就是。”

“然而留侯张良却说，洛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

刘伯升旧和曾在新朝过官的降吏们，是很希望更始能打关中去的。

“汉已定天下尚且如此，更何况如今关东仍有不遵王命者！”

但这一席话，却被刘玄认为是想用自己“借剑杀人”之策，叫绿林主力和第五火并，他邓氏好与不知所踪的刘秀搞谋，反而加重了对邓晨的罚，侯爵也削了。

但李通等南大姓却言反对，理由很充分：“陛下，洛并不安全！”

“淮到洛六百里，赤眉十日可至；梁地到洛七百里，更有鸿沟之便，只怕比赤眉还要快。”

“而在正南方，绿林起家之地南郡、江夏，如今被秦丰、田戎二人占据，彼辈虽接受了郡守、将军的名号，但一样拒绝陛下任命的荆州牧境，以至于江南长沙等郡，也只能遥举汉旗，实则难以沟通。”

还有个更大的问题，连绿汉最能打的刘伯升都折戟关中，派谁征伐才能赢得过第五呢？

更要命的还是赤眉军，霸占了淮北、淮之地就，几十万寇，战力也不容小觑，究竟是开战还是招安，刘玄得有个准信吧。

个守成之君，可如今大争之世，还能废掉啊？

没错，绿林渠帅们提倡的是迁都洛，窜盗寇的他们，在宛城已经呆腻了，对据说富庶不亚于长安的“天下之中”倒是很兴趣。

但绿林渠帅就喜这样的人，耳，对他们的劫掠也颇为放任。王莽才在汉中老林里”死“掉没三个月，诸侯并立，分绿林军的军纪，已经快和昔日的新朝王师看齐了！

这一席话，已经将脑发也想去洛看看闹的刘玄心思浇灭了一半。

没错，舂陵刘氏是发端于南方的，他们的祖宗是汉景帝的儿、长沙定王，靠着“推恩令”，被分封到了零陵郡泠县的舂陵，那各荒蛮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才有了此家族。直到汉元帝时，因为舂陵太苦，舂陵侯哭哭啼啼你哀求，才迁侯于南郡白乡，距今不过六十余年。

而随着刘伯升之死，内的分裂大危机消弭于无形后，一个问题也摆在更始政权面前：迁不迁都？

李通继续言：“更何况，南方亦不见得安宁。”

“再加上与洛一河之隔，便是第五麾下援所占河内郡。陛下虽有亲临前线之心，但也要提防彼辈控制大河船舶，孤注一掷来袭洛啊！” [page]

“一旦迁都洛，南方无暇顾及，会叫李宪等人坐大，亦会叫南方郡县更难往来。长沙、零陵乃是舂陵刘氏起家之地，陛下焉能舍之不顾？先都洛而放弃南方，是不识其本而争其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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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书‘齐小白齐’，不称侯，未朝庙之故也。如今第五已击灭刘伯升，若使其从容收取渭南，堵武关，昔日秦之势将成，届时陛下虽卧于宛城，却得担忧西北第五一举一动，岂能安枕乎？”

“汝南僭号贼虽灭，但在东南，有新莽二千石李宪，以击江上盗寇起家，仗着手中有甲兵万余，竟敢不传檄献土，而自称‘淮南王’，并置将帅，侵略郡县，据有庐江、六安、九江三郡。”

虽然李通是担心刘玄北上后，南再遭兵灾，叫他们这些宛地大姓受损，但确实句句在理。

“当年汉已灭项羽，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洛，说什么‘雒东有成皋，西有崤黾，背河，向伊阙，其固亦足恃。’”

李通指着东边：“梁王刘永，虽接受封号，却拒绝让陛下的二千石郡。此人与赤眉别董宪勾结，二人占据梁、定陶、山、沛，如今正往鲁、东海兵，割据东方，野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