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忘了给自己的“三孤”赐座了。

“史少保，你坐啊！”

……

史谌的差事悉数被收回，好不容易得了第五些许信任，获得的小小权力也统统撤销，他的政治生命，也将就此结束。

此事不宜公开，但也不会有大臣为史谌的“莫名被贬”打抱不平，他啊，只是一个降将。

雷霆雨，俱为君恩。

今日却是满雷霆之后，只有一小滴雨，亦只能双手捧着，心里虽苦，但谁叫他当初信了冯衍的邪呢？满心迎逢上意呢？

“好个冯敬通，大王定无此意，都是你在胡言语，枉老夫与你是下杜同乡，竟欺骗至此，你我势不两立！”

但骂归骂，冯衍现在“位权重”，而史谌作为骨，后半生挂着“少保”名号一个富家翁，已是最大的宽赦，他又能怎么样？只望第五能狠狠责罚冯衍！

史谌现在可不敢再揣第五的态度了，他说什么就什么，没几天就带着族人，推着车赶着落魄地离开了渭北，沿着搭建好的西渭浮桥南下。

此丝毫没有渭北的安宁稳定，史谌看到在刘伯升败亡后，兵践踏之余凋敝的里闾，过去本该满宿麦的田亩上光秃秃的，一直到来年夏天，渭南将再无一收成，全得仰仗渭北供应。

当初没有跟随第五北上的百姓茫然地站在残破的家乡，他们已经不再如最初那般畏惧魏军，也再没有一值钱的东西可抢，甚至连避寒的衣褐都没有，三五成群，伸手来对回乡的人乞讨。

“将我家所带多余的粮，统统给他们！”

史谌猛地想到什么，好事弥补一下自己在第五心中的观，但这话才说就后悔了，又立刻叫停。

“万一魏王觉得，我是心存不满想要在渭南发粮收买人心怎么办？若是百姓吃了我的粮，说魏王派人设的粥棚所给不多，又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不敢任何事，只默默带着族人往南前，一路抵达了刚结束一场鏖战的下杜县。

半个月前，第五在地图上的一颗颗钉已除得差不多了，西汉的救援迟迟没到，在万脩挥师南下后，霸陵王遵家坞堡率先被捣毁，然后是长安周边的各县：南陵，杜陵。

史氏坞堡大门敞开，听说这儿在史家离开后，被一群绿林盗寇所占，如今又被魏军驱逐。

打下此地的军吏叫秦禾，是个样貌丑陋的大老，将弟兄们从史氏坞堡里唤来，移给南下有些早的史少保。

而第五派到渭南巡视的尚书郎朱弟，也告诉了史谌一件事。

“君家坞堡，仍可用于抵御盗寇，但不得再私自加固！”

等关中安宁后，第五会要求渭南的坞堡统统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