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人有言，赤眉就算饿死，也不人人！”

亦不乏误毒草毙命的，刘盆和赵家兄弟去收过尸，他发现这些人死时并不狰狞，总是笑着的，后来他才明白，此时死去反而是幸运，便不用再经历更痛苦的饥辘辘。

在最艰难那几天，刘盆将安全的，让给误毒菜后上吐下泻，病到奄奄一息的桓谭，自己则试着吃土，极难下咽，就跟嚼沙一样。

等野菜也被啃殆尽，新的来不及长来，林里的树也被剥光时，更疯狂的事开始发生。

那是人的

这一日，刘盆与赵礼照例去寻野菜，路过一间屋时，赵礼说他闻到了香味。

和他一样想法的不乏其人，这几日，陆续现了盗尸的事，先前掩埋下去的尸被人挖了来，这些饿死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的人，上的被并不锋利的割走。

留在沛地的赤眉还剩下十几万，多是老弱妇孺，粮已尽，连粥都没得了。

刘侠卿很生气，外的盗匪可以这么，但赤眉不行，还抓了几个赤眉，那些人颇为委屈：“扔在山沟里的死人，不也一样叫狗扯狼啃去么？与其便宜了畜生，为何人就不能吃！”

于是桓谭、刘盆和赵孝这些昔日的人上人，就只能跟着赤眉吃糠，把陈年的谷衣烤熟，舂细了，再把葛挖来剁碎磨成面，搀和着打糊糊喝——得大喝，有些植很苦，小本咽不下去。

刘盆已经吃了几天土，饿坏了，走过去想喝汤，这不算偷。

“土不就是沙么？”赵孝也跟他一起吞咽，他将能吃的东西多让给了弟弟，对桓谭也算照顾，赵孝当年也曾举孝廉为郎，在长安与桓谭有过一面之缘。

刘侠卿知，赵家是当真没有余粮了，被桓谭一劝，只悻悻作罢，将兄弟二人打随军俘虏营，与桓谭、刘盆等一起活，还骂骂咧咧给自己找台阶下。

有饿疯了去啃朽木的，将木渣连同柴虫一起嘴里咀嚼。 [page]

“如此孝悌之人，从事难当真要杀了他们？”

可人间惨剧究竟会不会发生，不由任何人说了算。

顺着这味，他来到一间屋，门往外冒气，一推开门，却没看到人，只见灶正烧着，陶釜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嘟地响，屋内窗扉闭，香四溢。

大概是野狗或者狼吧？他们知，住在这的是个瘸的本地猎，经常能打鸟儿之类，偶尔也怜惜他们是富贵人家沦落至此，给雀儿，刘盆能放在嘴里咂一整天，老猎则看着他们笑，目光怪怪的。

也有吃土的，可以吃的是后世称之为“岭土”的玩意。

这一幕看得赤眉心里很不是滋味，而桓谭也乘机来规劝。

但赵礼却死死拉住了他，目光惊惧地指着屋里的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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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野菜的人很多，有的人饿到掐下野菜就往嘴里，嚼得牙都绿了。刘盆觉得，他们就像赶到绿草地上抢青的羊群，只剩下吃的本能。

礼却也哭嚎起来：“不慎被捉来的是我，被汝等吃掉，乃是命中注定，可兄长有何罪过？”

土吞下去后能缓解饥饿，但难受的是后面，肚胀得不行，但蹲一个时辰都都排不便来，半个月后，陆续有人腹胀而死。

“吓唬汝等罢了。”

刘盆怕了，只能趴在石上，让赵孝、赵礼兄弟用筷给他掏粪，痛得他杀猪一样叫，血把赵孝手都染红了。

刘盆哭得不行，兄长还在的时候，纵是在赤眉军中放，他也没受过这委屈啊，只泣说再也不吃土了，饿死也不吃了。

一时间，兄弟竟相拥在一起，互劝对方要让自己去死，情急之下已是泣不成声。

刘盆学会了挖野菜、拾地，亏得是夏天，只要下一场雨，山坡上就全是绿油油的植，会识类的人能从一堆杂草里准确找到能下肚的，但刘盆等人不懂，就只能跟割草一样挖——全没了，要么杀了吃，要么载着辎重随赤眉主力西征。

“人不是禽兽！”刘侠卿骂着杀了几个人，但本无济于事，盗尸愈演愈烈，最后甚至现吃活人……

也有人去剥榆树，好似在剥富人的衣裳，切成碎疙瘩，烘，再磨成面煮汤。那汤好喝得很，粘乎乎的，放凉了着喝，一碗汤一就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