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则只有富平县城，城中有两万人守备。”

这两万人除了富平居民外，多是黄河对面的难民，过去四个月里半农半兵的他们，已经悉数发放了戈矛，甚至还有不少人披上了甲。

虽然训练日短略显生疏，尽这次许多人一次参加作战，但毕竟是边民，多少习些武技，看着城内人多，又有来自关中的将校指挥，勇气一被鼓舞。

“可莫要忘了，彼辈祖上本就是作为屯田兵，被迁到新秦中的。”

臧怒想起数月前，魏王定策时说过的话，让新秦中彻底军事化，是采用了汉朝晁错的《守边劝农疏》故计，国家以驻屯兵士务农，保证军粮自给。军队有警则战，无事则耕，既可省去转运徭役，又能巩固边疆国土。

几代人下来，这些移民变成了土著，熟悉边疆地理，再在通要设立城邑坞堡“为中周虎落”，使边疆百姓能像父一样守望相助、并肩作战。

此策实行百年，直到汉宣帝时彻底解决了匈问题，边守备遂渐渐松弛，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布野。三代人和平下来，新秦中人竟已忘战，此乃前人之大幸，也是今人之不幸。

胡汉兵和上次一样，万余人将城池一角围困，匈大人则在外围观战，偶尔齐一。城内众人也纷纷动作起来，或在城持弓弩守备，或忙着运送石块砖瓦等御敌。

看到这一幕，臧怒只想起当年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那时候，猪突豨勇新秦中，第五痛击友军后，成了本地当之无愧的小军阀，却要求臧怒他们“军民打成一片”，每顿餐饭前都要喊：“吾等衣皆取之于民，故要当护民之兵，不得残害百姓。”

当时很多兵卒不理解，臧怒也懵然，只守着军令，反正每天开饭前，第五在上说这些话时，他也不懂不懂，就带着大兵们，往死里鼓掌——鼓完才能吃饭啊！

直到今日，臧怒开始明白第五的那些话的义。

“想守住新秦中，只靠几千兵卒如何能成？虏众而吾寡，难以相持，此秦末所以失河南地也。”

“非得让本地百姓也悉数参与来，全民皆兵，形势就变成了我众而虏寡！”

外耀武扬威的匈骑，为虎作伥胡汉兵们本不清楚，这一次，城内、坞堡中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待宰羔羊，再度披上了先祖的甲，握了手中父辈的旗帜，变成了一群为了保卫家国的战士！

一向内敛的臧怒，在城远眺胡虏两万大军悉数秦渠、汉渠这特殊的地形中间，目光中也迸发了战意。

“这次被围困的，可不是富平县。”

……

此番南下，所获寥寥无几，从浑怀障往南沿途百多里，野外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汉渠、秦渠只是溉用渠，度漫不过，淌便能轻易渡过，可一座座里闾空无一人，本地人带着粮，全缩到了富平县城及坞堡中。

这让乌达鞮侯颇为郁闷，下回禀抄掠无果后，他恼羞成怒。

“烧！”

当着新秦中人的面，将他们祖辈所居的乡土焚为灰烬，说不定能引些还有血的人来送死。

但县城和坞堡墙的本地人只默默拄着矛，睁睁看着火蛇在村里肆，愤怒如同蓄的堤坝等待决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