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偏将、校尉们再度请求突围时，援依然拒绝。

“令士卒枕戈待旦，待陛下大军抵达战场，再燃离合烟，让盖延退兵。”

“对不住卿了。”

援心中喃喃：

“我这块砧。”

“只能由伯鱼来锤！”

……

和动盖延忠勇的援不同，战场的另一端，凡事喜讲规矩的虎威将军张宗，已经将盖延祖宗八代都骂遍了。

“果然是燕人，驯不熟的野，只会撅蹄！”

自河北战役以来，幽州系的势力就加了魏国，而其中又分为耿家的“上谷系”与吴汉为首的“渔系”。

上谷系的将吏还好，在老耿被请到朝中“太傅”后，就被景丹给接手了。

渔系问题就大了，吴汉虽然在陇右，但却是了名的刺，而渔突骑的名声也很坏，在冀州作战时，军纪差，不肯听话是常有的事，幸亏到援手中，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现在张宗才明白，不是渔突骑被驯老实了，而是盖延看人下菜啊！

说好步骑协同，一起牵引赤眉军往北移动，为大军包抄赢得机会，虽然这是张宗的临场发挥，还不是皇帝的诏命，可他好歹是杂号将军，而盖延只是一个小小偏将，理当服从。

岂料姓盖的竟临阵自作主张，往南去了！

张宗惊了一冷汗，不是替盖延担忧：渔突骑陷于赤眉十余万大军中，全军覆没，那是小事，友军死就死，不可惜。

但若将赤眉惊走，不再与皇帝陛下决战，那盖延罪过就大了！

“此战之后，我一定要上书弹劾，让盖延连偏将军都不成！”

夜来了又走，在这一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樊崇已经停止来追张宗，而调同后军汇合，他也知分兵是大忌。赤眉军转而对被困的援发动新一攻，希望能在大战之前，掉这颗钉。

张宗也让士卒跟着赤眉亦步亦趋，如同尾行猎的狼，希望能冷不丁咬下块来。三河兵就在南北十余里距离上来回折腾，既不能离得太远让赤眉退河济，又不能靠得过近遭到夜袭。可一旦赤眉派兵来撵，便立刻撤回，毫不拖泥带。

另一边，盖延见援不动如山，悻悻而撤，但也没回来与张宗汇合，只自成一师，夜晚又着火把，继续派还有力气的人雁行鸦兵，替援牵制赤眉兵力。

直到旭日东升，魏军浴血而战，赤眉又丢下了上千尸，还是没能攻破车垒。

援的下也疲惫不堪，倘若樊崇再猛攻一夜，他们不知还能不能再撑过下一个夜晚。

今日天气不错，当早霞消散之际，在丘上持擂鼓指挥，握着鼓椎就睡着过去的援猛地睁开，却看到了北方淡红的云层下，升起了袅袅斜烟。

他去屎，定睛再看，那不是赤眉军或三河兵、渔突骑的炊烟，而是用于报信的积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