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五却往往将残酷的真实，摆在他面前，让王莽无法沉睡在圣人的迷梦里，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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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三公逢安与吴王刘秀战于彭城，赤眉大胜，追敌百里！”

第五肃然：“义存乎天地之间，绝不会为了迁就某人，而以殉人。王翁以为义系于己，死则人间义消亡，也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好在于此休整时，派往东方的信使回报了一个大好消息！

不知何时，曾笃定“民心在予”的王莽，没自信了，在民间走了一遭后，他才明白，当年自以为对天下好的改制，却如此遭人痛恨，恨屋及乌，他已成了有汉以来，风评最差的皇帝……

“所与友，必也同志。刘骏是王翁老友，亦是改制的同志，最后却结仇决裂。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王翁改制的内幕，加上文采非凡，一定能提供详略得当的证词，须得去见一见。”

听到这个名字，王莽一下就怔住了，第五啊第五，果然每一脚，都踩在他痛上！

“刘歆未随隗嚣及孺婴蜀，而是从凉州赶到长安，想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又怕等不到，遂拖着病东行，今已抵达洛。”

赤眉军过去一路胜仗，才能让势力如雪球般扩大，而今一旦大败，主心骨樊崇被俘，脊梁一下断了，开始四分五裂。徐宣的队，竟是越走越少，许多赤眉战士不愿继续寇，往往在各县落脚，占山为盗，彻底放弃了理想。

这意味着，将近半年的时间，东方不再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第五遂带着亲卫及王莽、樊崇这两个“战利品”启程西去。

“但吾等可得赶快些。”

于是战争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缓，今年上半年，第五给诸将诸卿制定的策略，是有条不紊控制兖州、豫州各郡，没到一，剿灭盗匪和赤眉残，抓屯田恢复生产，向东方青州、东南徐州的取，恐怕要到秋粮成熟之后了。

与此同时，徐宣带着数万赤眉残，已经在魏军追击下，放弃了梁郡睢，向东专到刘的故乡丰沛一带，准备与徐州赤眉汇合。

于是王莽嘴上继续犟：“逆臣民意，必置予于死地，死又何妨？反正不论为君还是在野，予都无法使天下重现太平，既如此，只能以殉了！”

从去年后到今年，陇右、河济两场大战，十多万人的队转战数州，几十万人的民夫转运，基本将存粮吃得七七八八，尤其是中原地区，在赤眉、绿林反复折腾下本就凋敝，昔日富庶的地方竟成了无人区，魏军休想在当地获得补给，全得靠后方运输。

此事让徐宣颇为振奋，三公逢安不愧是赤眉军中，打仗能耐仅次于樊崇的人，若真如此，赤眉残就还能在两淮站稳脚跟，稻米饭虽然不合他们胃，但总比相殆尽一百倍啊！

丰县同样一片凋敝，别说平民百姓，连豪都不剩几个，打下坞堡后，发现他们竟也瘦弱不堪，拷掠不粮，赤眉军只能挖野菜剥树维持，人之事时有发生，本不住。

这还不算，等徐宣好不容易说服众人，向东抵达沛县时，还听到了更加夸张的传言。

“你！”王莽气得七窍生烟，拍案而起，却被第五的气势得又坐下了。

看战士们东倒西歪，已经完全没了昔日的神气，徐宣大急，若第五遣骑兵追赶至此，千骑破万人！

……

第五负手，回瞥王莽：“洛传讯说，刘歆抵达后，便一病不起，就快撑不住了。”

没有同意恢复大河故的治方案，关东十几个郡，其实是替元城受了灾，该念一旧情吧？但魏郡却也是第五的大本营，如今已成“北京”所在了，若第五想要他死，元城人胆敢忤逆么？

“据说，连刘秀本人，都已被逢公斩了！”

说到这，第五的语气不再咄咄人，舒缓下来：“这证人，便是刘歆。”

抵达丰县时，清人数，竟跑了泰半。

第五哈哈一笑：“这是孟的话罢？说得好啊，天下政治清明，就为实现义而呕心沥血，殉不惜；天下政治昏暗，就宁肯为守义而献，绝不苟且。”

却见第五笑：“天行有常，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则凶。此番西去洛、长安，王翁大可好好睁大睛看看。说来也怪，这天下离开了王翁，到了我手中后，反而变得更好，更符合义了！”

“那些经历过莽朝，有话要说的证人，还是要依次到场。”

两句话戳破了老的自我动后，第五又告诉了还在寻思如何反驳的王莽一个好消息。

“也不能光顾着公投。”

“但王翁，这后边，好像还有一句话。”

元城、武功尚且如此，人更多，当初受五均制和改币祸害最的长安、洛又会如何呢？王莽本就不敢想，越想越绝望——不是怕死，但他也暗暗期盼，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被天下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