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王翁主持修筑三雍，振臂一呼，召集了十万长安百姓去城南工地协助，筛土版筑，旬月内便完工，堪称奇迹。”

“二十年前，长安吏民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上书，希望王翁加九锡，为安汉公。那时虽有纵，但民意大底不差。”

到了长安城南后，看着被刘伯升一把火烧毁后的新朝九庙，王莽心中百集，据说他的十二祥瑞，也一并在火中毁灭。

了长安后，对比就更加烈了，前面的第五享受着人民的，山呼万岁。而王莽则遭受了最大的恨意，这真是冰火两重天啊，就算王莽早有预料，心里依然很不好受。

倒是第五踱步过来后，说了几句公话。

从洛西来的路途，也是王莽心中甲胄一片片剥落的过程，他啊，破防了！

言罢，第五朝王莽拱手：“则覆舟，则覆舟，王翁起于长安，以此作为殒之地，倒也不错。我会让王翁居住在昔日囚禁刘孺婴的馆阁中，那是僻静之地，还望王翁在剩下的日里，好好想想，自己于天下，究竟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是啊，他当年长居于居之中，听不到、瞧不见反对之声，如今没了这层隔绝中外的墙，刺耳之音，便清晰无误地传耳中，就算王莽将耳朵捂住，它们依然不依不饶地钻心窝里。

但还有不少人手里着烂菜叶，冷就朝王莽车上扔，但多被扈从挡了下来。

第五却不放过王莽，继续：“百姓既愚昧又明，心中自有一杆秤，在过去，王翁曾得天下人心，而十五年间，昏招迭，以至于人心丧尽。民心如，曾托着王翁位居九五之尊，后来也让我趁机造势，借助这愤怒，掀翻新朝这艘破船！”

亏得被士卒拦住，闹事的人统统以“冲撞御驾”逮捕驱散。

自从过了灞桥后，王莽就没舒坦过，一路来皆是义愤填膺希望他死的民众，或有猪突豨勇老兵叉腰痛骂于，或是当年受灾，如今安顿在上林苑里的民捧着草木熬成的酪，不怀好意地喊着，希望王莽能尝一尝，看看他当年赈灾时给百姓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在车门打开时，王莽有些失魂落魄，甚至都挪不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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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笑：“汉孝平太后、新黄皇室主，如今本朝的二王三恪之一，她得知老父尚在人世，不知其心中，究竟是喜，还是憾呢？”

“对了，过几日，有一人会来看望王翁。”

等车驾未央中，缓缓关闭的大门，将声浪悉数关在外面后，王莽才得到了一丝清静。

一时间，长安南北大上嘘声四起，更有早早聚集在此的东西市的商贩，想起当年王莽执政时的痛苦，愤怒地向外涌，直将王莽从车上拽下来活活吃了。 [page]

“而今日，当初支持王翁的长安百姓，却在痛骂王翁，希望王翁立死，昔日长安人王翁甚，今日则恨王翁甚切！何以至此？”

“是魏国士吏以兵刃权威所至么？但其中不少人，只是贩夫贩妇，是自发从城外辛苦赶来，只为站在街边，对着王翁痛骂一声，以气愤。”

幸好自己主持修筑的三雍和太学依然屹立于斯，然而里面的博士、弟也争相逢迎第五，扬言王莽乃是少正卯一般的欺世盗名者，还望圣王诛之……

“我起兵鸿门时，王翁无可奈何之下，在城南哭天，竟也有上万人随汝痛哭涕，可见那时候，还有人对王翁心存幻想。”

可看这情形，至少在长安，舆情是一边倒的。

王莽却没有说什么，就在车门即将再度关闭时，第五却想起一事，又回：

然而那些咒骂和嘘声，烂叶、偶尔打在车舆上引发的震动，依然让车中的老王莽惊魂不已。

换在刚被第五逮住时，王莽肯定会说是小儿曹控民意，但今日，却蔫蔫的说不话来。

而等到副车即将过完，众人发现一辆多来的小车走在后面，同样被绛骑和卫士护得严严实实，且车窗闭时，有人猜那是王莽车乘，情绪瞬间就变了。

把王莽囚禁刘孺婴的地方，反手变成王莽最后的牢笼，若是老刘歆还活着，知此事，恐怕会骂王莽咎由自取，兴坏了吧……

“王莽老贼！”

一直以来，王莽就算功败垂成，依然以“孔”自居，诿过于他人，他对第五成见极，其的言语很难对王莽造成伤害，但外面百姓的呼声却能。

虽然早有殉之心，但王莽心里却依然有隐隐的期盼，那就是有良善百姓知他的不易，像那几万赤眉军一样，投自己不死，就算无法避免最终结局，也能给老王莽心中少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