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安抚的，遂笑：“好一篇大赋，昔日司相如作辞赋以讽主上，卿亦有其风范矣。”

得以与司相如相比，这话让杜笃心怒放。

第五也没有正面回应此赋，只下令：“令人将这《论都赋》印刷千份，散于西京、北京、中京去。”

城市间的鄙视链，这东西也算国粹了，哪朝哪代都会存在。

西京长安人会以为这就是第五的意思，长安才是唯一的主都！而其余两京，邺城人大概率会看闹，自尊心极的洛士人恐怕要针锋相对，大肆撰文反驳杜笃了，甚至能搞一场大论战来……

别误会，第五要的可不是真理越辩越明，而是撺掇不同地域士人、利益集团的争竞驰逐。

等御驾抵达洛时，不意外，他受到了远胜于前几次的迎。

第五倒是低调，以不愿惊扰洛人为由，直接住了过去作为“行在”的洛南，又召见了被第五心里戏称为“洛集团代言人”的窦。

窦作为司隶校尉，镇守东方已有两年，洛士人对他格外亲近。但窦周公颇为谨慎，他的侄、儿都送在第五边为郎，对于洛大贾的贿赂，也不拒绝，只是将财货连同账本一起送给第五，以充国库。

听完窦禀报这数月来东方的情况后，第五慨：“周公追随予，至今已逾四年了罢？”

“四年零三个月！”窦一个激灵，准确报了他投第五麾下的时间，正是新朝灭亡之年的六月份，第五征讨大新最后忠臣田况，而窦从昆战场逃回，带着一支残兵战场，被越骑营给冲了……

“卿在河东时，兢兢业业，将这大郡治理得当，东御刘舆，南助景丹，击退绿林犯。”

第五：“后来又主持河南之战，移幕府于洛，统筹三河粮秣，供给国尉，河济一战，卿亲带民夫从后，保证了三军辎重。”

“此臣应尽之责也！”窦唯唯诺诺。

第五笑：“无怪乎，朝中有人向予提议，说周公劳苦功，不宜久为二千石，应当早日升任重号，一个‘镇西将军’难还不够格么？”

听闻此言，窦心里咯噔一下，暗：“陛下莫非是想将我调到凉州去？”

他从弟就在武威郡，凉州的近况，窦也有所耳闻，虽然吴汉靠着悍武力镇压了东羌、氐人的动，但这搞法，在情势复杂的陇地，实在算不上明。

若第五真将他升为“镇西将军”，铁定要去收拾西边的烂摊，虽然窦早年心心念念想去河西，因为祖辈在那为官，地方殷富，骑从良，在天下安危未可知的时候，足以割据一方，自守观察形势，让窦家熬过世。

可如今形势不同了，魏并天下的局面已经形成，窦只想安心个打工仔，在富庶东方得好好的，谁想去凉州过苦日，还要面对让人焦烂额的羌呢！

更何况，若非迫不得已，窦绝不想碰兵权，他和第五的元勋们还不一样，只是半路加，难怪会受到猜疑和排挤，既然能靠文治上位，何必依赖武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