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昔日刘伯升以知己遇我，擢于山贼之列，我故以知己报之，杀刘伯升者，第五也，贾复人人皆可投，唯魏不可，否则，死赴黄泉，无颜见伯升也！”

若是旁人看了，恐怕会笑贾复死脑，为了他微末时刘伯升随手的提、任用，竟然记到了现在，那刘伯升，坟草都三尺了！

但岑彭见此信，一时间竟百集，也不知是惭、是叹，还是觉得可惜。

要论起来，刘伯升也于他有救命之恩啊，若是异位之，岑彭又当如何？

但那份小小的愧疚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岑彭敢拍着脯说，他当年没有半分对不起刘伯升的地方！被俘于绿林时，刘伯升但凡有问，哪怕是对第五不利，岑彭也知无不答。

“要论恩情，我于伯升并无半亏欠。”

“反而对不住陛下更多。”

岑彭定了心思，不复杂情绪，只笑：“好一个傲气之人。”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说起来容易，可起来难啊。”

他声音低沉了下来，似是在说自己：“这世上最为难的，便是壮士死而不能，淑女盛装颜侍于丈夫，却遭到冷遇，怀疑……”

经历一系列生死起伏后，情变化的不止是识，岑彭最初跟着严伯石学兵法时，喜的是“堂堂正正”之事，换了过去的他，必定会铆足了劲与邓奉、贾复兵对兵将对将好好战一场。

可现在，岑彭用兵却多了些奇诡黠谋。

不对，应该是像第五皇帝所撰兵略中，总结“兵者，诡也”这句话时说的那样……

“大战略应多用谋，利用大势。”

“但小战术，一定要不羞于使用谋！”

贾复就在成家汉中东界，与南毗邻，距离荆襄也不远，刘秀之兄于他有恩，邓奉等南豪也与其有情……在岑彭奉皇命争襄的关键时间上，还要分神提防着坐榻之侧的这一员猛将，若置之不理，贾复很可能会变成最大的变数。

但魏与成家明面上达成了合议，目前尚未决裂，岑彭也不好直接西击贾复，只能用其他手段了。

贾复这耿直男儿不假思索写的回信，成了岑彭手中最好的反制武，他将其还给识，说了一句让他齿寒的话。

“将这封信，给在南的绣衣卫罢。”

每个军区都安排了绣衣卫，他们主要有两项任务，一来稍稍“监督”将军，将本地的事情回报皇帝，二来则从事间谍活动，比如从南运送假铁钱蜀，加速成家小朝廷信誉扫地，就是绣衣卫的人在执行。

岑彭：“小半年过去，蜀人也差不多该发觉铁钱来源了，正是归贾复的沔互市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