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只唏嘘：“今日方知第五伯鱼智计百，绝非虚闻，此人从不无的放矢，每一次引弓，来皆是毒箭！无怪乎吾兄英雄一世，竟陷于渭。”

邓禹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了，顿时惊了满冷汗。

和来时一样，桓谭的舟船缓缓离开当涂，向淮北驶去，他的族侄桓荣未来相送。

刘秀当然看穿了第五的小伎俩，这哪里是四千俘虏啊，分明是四千把搅南方人心的匕首！

刘秀苦笑：“依照第五行事，必定对桓谭使汉大肆宣扬，淮北士民饱受战，期盼休兵；四千淮南、江东被俘兵卒也心生侥幸，觉得有机会返乡。”

“族叔昔日教诲、资助，桓荣绝不敢忘，然忠君大于宗族之悌、师长之义，既然各为其主，桓氏二龙，便只能以淮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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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那船帆就快消失不见时，桓荣的影才现在码，朝族叔作揖拜别，许久才重新抬起来，桓荣脸上，竟已是泪满面。

“再传密诏，令地方不得刁难四千人家，若有孤儿无人抚养，皆收羽林，朕视之为赤！”

邓禹直此策明，但刘秀却不怎么兴，甚至有些难过。

……

“不然。”这才是刘秀最无奈之啊，他说：“吾等虽千防万防，但还是中了第五诡计啊。”

“如今答应换俘，确实是要散播瘟疫。”

前后左右都是陷阱，不论往哪边走都会落得一污，只能两害取其轻。

“仲华，若单论玩谋，纵是吾等加起来，又岂是第五的对手呢？”

面对这难缠的对手，自起兵后第一次，一向自信的刘秀，竟也有了大的无力，他指着北方，仿佛能看到既得徐，复望扬的敌

“而今，彼辈得知朕拒绝休战、换俘，定大失所望，第五再加以引导，甚至会对朕与大汉心生恨意。下一场仗，淮北士民、东南俘虏，恐将反戈相向。”

“但并非之伤寒。” [page]

“不可，朕岂能以小患而失信义于天下？”

放天下，这些俘虏的待遇，绝对超寻常。

虽然很希望刘秀能答应换俘，但第五并未给桓谭下死命令，休战换俘一事，是连环计，在第五手那一刻，就给刘秀埋下了许多个大坑，不论他选择退，都会踩中。

事后刘秀仔细思索，发现即便拒绝，他仍是踏了第五的陷阱。

事已至此，又该如何补救呢？邓禹提议：“既然如此，那四千俘虏家眷，是否要迁闽中，以绝其？”

而盱眙行辕，得知桓谭已走，刘秀怅然若失，只在无人时对邓禹慨：“桓谭此来，是第五在伐兵之后，再度伐谋。”

此番换俘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瓦解刘秀阵营的意志——当四千俘虏期间好吃好喝的汉兵回到淮南江东，必然会将他们的经历告诉乡党邻居，因幽冀军团军纪差而被妖化的魏朝形象，便能得到一定扭转，等再打仗时，淮南、江东士卒便不会拼死而战，而是心存侥幸了。

刘秀咬牙：“令人宣扬，就说是第五明为换俘，却暗藏兵甲，渡淮，故换俘不成，皆乃魏人之责也！”

“仓促之策罢了，以谲，吾以诚，每与反，汉方可成事，然今为第五毒计所迫，不得已也用诡谲，朕心不安啊。”

“如此一来，第五博得仁德之名，反倒是朕陷于不义了。”

桓谭记得，自己南下前，第五用手指着太，如此说：“而是思想上的疾病！”

邓禹颔首：“所幸早早看穿，逐走了桓谭。”

刘秀却不这么认为：“本当用祖制，以王霸相杂取天下，如今却效仿第五，同合污。”

“自此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桓荣是固执的人，哪怕大汉于弱势，哪怕未来当真无法战胜第五，他也会效仿刘植等人，殉汉而亡！

邓禹连忙安：“兵者诡也，陛下无须自责。”

既对外表明了皇帝的一片赤诚，这些孤儿又相当于人质，足以令那四千淮南俘虏不能全心全意投效第五。

彭城，未曾染上伤寒，这旬月之间，彼辈也好吃好喝，淮北籍者，甚至还发给归家粮秣，淮南籍的，思虑其不耐严寒，还将军中破旧冬衣发了下去，几人一件取。”

同理，被刘秀拘禁在江东的盖延、渔突骑，听说第五主动换俘，肯定也会心存愧疚，得知刘秀不肯放人，心怀怨念下，又岂会倾力助汉呢？

于是桓谭也不多言，起拂袖：“吾主仁德，这才力排众议发国书，遣我至此，既然吴王不愿接回来君叔、刘植尸骸，不愿四千江东弟归乡，桓谭也不必久留，今日我便启舟北返！”

再者，这四千人里，绣衣卫也已经策反了不少人，他们一旦回家，便是鱼大海，成为打敌人内的细作间谍，可使未来灭吴之战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