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摇，治黄河是百万级别的人力工程，而且涉及颇为复杂的规划，他现在只能小修小补，让天下一统前，黄河别闹大新闻，如此而已。

第五：“河虽暂安，但赤眉残聚集在泰山，当初樊崇等人，亦是靠数百人起势，予不放心，唯恐赤眉复兴，再度横行兖州，故而才向大夫求问！”

见皇帝态度诚恳，不像是故意羞辱他，王闳也稍稍放心，松开了藏在袖里，住毒药随时想往嘴里的手指，说：“陛下大可不必忧虑，王莽时，若治理得当，赤眉不至于如此坐大。”

王闳：“起初，各地百姓不过是由于饥寒贫苦，才铤而走险去盗贼，渐渐聚集成群，但依然盼望年成丰收，能够返回故土。众虽然以万计，为首的樊崇等却只称人、从事、三老、祭酒，不敢攻占城郭，只靠抢劫糊，每日吃饱便足矣，不曾有陈胜、吴广的志向。但王莽，却一直不懂得这理。”

“这一年，朝中一位大司士到兖州办案，被群盗抓住，竟不敢杀害，反将其送回县中，还希望此人能替彼辈上书，向王莽表明绝无叛之心，只是活不下去。这大司空士如实上奏，王莽却大发怒火，认为这是欺君，将其下狱！又下文告责备四辅三公……”

第五颔首，王莽那份诏文的内容，他还记得，大内容有两：

第一是质问东方聚集的盗寇：何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第二则是告诉文武百官：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盗贼了，必须重拳击！

于是群下愈恐，要么开始不说实话，一咬定自己治下只有小贼，没有成群结队的盗寇。至于说了真话的，不但会被王莽申饬，还不得擅自发兵去剿，得等中央的“王师”来，结果便是赤眉越闹越大。

第五今日是带了考较的态度的，遂问王闳：“此为王莽之失，大夫以为，当时应如何，才能阻止赤眉横行？”

王闳：“大军剿只是下策，军之所，荆棘生焉，更何况新军军纪极差，百姓便唱‘宁逢赤眉，不逢新军’。”

“依罪臣愚见，当时的上策，当是多听取民舆，轻徭薄赋。”

王闳再拜：“当时王莽既无悯民之心，新莽官吏更无财力能力推行，但陛下却能！稍稍约束黄河，行屯田法，让数十万民有所安居，有一条活路，便能断绝盗贼来援，泰山赤眉残党便会越来越少，最终败亡。”

“妙啊。”第五拊掌而赞：“确实，剿除盗寇，乃是校尉之事。”

“但轻徭薄赋，组织屯田，监督各郡执行，则是州刺史之事。”

“还请王公，试任兖州刺史！

……

“昔日孔孔过泰山之侧，遂有‘苛政猛于虎’之识，早在秋时，鲁人便宁可三代人亡于泰山恶虎之，也不愿去奔赴三桓苛政，如今亦然。”

“而外若无苛政，放着好好编齐民不当，何苦赴猛虎之呢？还望王刺史能助予，除兖州‘猛虎’！”

等第五车乘离开泰山郡时，走上任的兖州刺史王闳看着腰间沉甸甸的印绶，亦然觉有些发懵，他情绪很复杂。

有历任三朝，终于得到重任的欣。

有第五不计较自己族姓，加以信用的动。

但更多的，则是对自己能否好兖州刺史的担忧，自己一个前朝余孽，能号令得了诸郡太守么？奉命剿泰山的将校，能给自己面么？若搞坏了兖州的事，如何对得起第五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