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都别取笑我这位‘后生’——”士燮向两人抱拳：“两位德望重，还望嘴下留情。”士燮跟韩厥年纪相近，要说老，他也好不到哪去，只得自嘲在先，免得战火波及。

赵武拿小主人的架式，毕恭毕敬：“两位伯伯请用膳，请用膳。”

“对对对，看我这记，”韩厥拍拍脑袋，“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郤至持说，温地是他的采邑，不容争辩。两位大臣追溯源，据理力争。说是武王克商之后，周王室分封土地给诸侯大臣。最开始，温地是时任周王室司寇苏忿生的封地。后来，苏氏投奔他国，温地成了无主之地，王室又收了回去。”

“郤至好大面，竟然要国君亲自面调停，真是了不得。”老夫人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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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郤锜的堂弟郤至？”韩厥问。

“啊？竟敢跟天争地？”老夫人被惊着。“结果呢？”

“栾书的家中似乎……人丁单薄。否则，依他对权力的执迷，定要全安在侧才能餍足。”老夫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两位大臣说，如此看来，温地自古就是王朝的地盘，怎会一直是郤氏的？对方所说有理有据，郤至仍是不服。两方争执不下，国君只得劝阻郤至，此事才算了结。”

“正是。”士燮，说：“郤氏行事虽难免霸，上位之途也令人不齿，但是不得不承认，郤至确实是个人才。”说完，他又补充：“希望老夫人不要误会，在下不过是就事论事。”

“郤家两兄弟再加个叔叔，都是国君倚重之人，也难怪他们气焰如此涨。”韩厥对郤氏向来不以为然，他知士燮亦如此，所以直抒臆，毫不避讳。

“士将军言重。”老夫人叹气：“郤氏一门确实人才济济。听说这个郤至，外手腕得力，才华众，如今正当得用。不会因为我们不以为然，郤氏就失势了，对吧？”

“韩将军这是要取笑老了。”老夫人调侃：“老长韩将军将近十载，已是昏聩难言。”

“老夫人是明理之人，知晓其中的理便好。”韩厥说：“但凡得，必有过人之。但凡失，必有失之缘由。郤氏枝繁叶茂，人员众多，为宗主的郤锜又掌控得力，指挥有方。能把一兄弟、叔伯、侄安排至相应职务，各人又都颇有建树，也是他们郤家的本事。”

“郤氏人多势众，占据朝中要职，为旁支后裔，郤至才敢如此傲慢。”士燮重重叹了气，“栾书任中军将，郤氏有二卿，栾氏与郤氏又结为同盟。三人加在一起，统领兵力已近半。连同郤氏的族人一起，朝中大半职位均由他们把持，谁不忌惮三分？”

“何以见得？”老夫人问。

“韩将军所言极是。”士燮说：“有两极，事有。郤氏一人尤以郤至才至为突，穷凶霸也数他独树一帜。”

原来，快乐的时光如此之快，三位长者不知不觉竟聊了那么多。意犹未尽的不只他们。玩耍的时光倏忽而逝，总是嫌不够。不过，三位少年已经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一想到此，只觉浑带劲，离别也不再惆怅。

“老夫人有见地。”韩厥伸拇指大赞，“栾氏近两三代似乎人丁都不旺。虽有卿，大多居下位。到了栾书，才算是攀到峰光宗耀祖。可惜，娶了几房妻妾总是无。而今，最大的儿才仕。同辈之中，只有几名远亲在朝为官，数得上名的只有一个，好像是叫——”韩厥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三人正相互打趣，三位少年带着一活力飘回厅堂。

“天肯定不服啊。王室之地与郤至的封地挨得很近，两地疆域模糊，认真追究起来都难分对错，更何况是诸侯陪臣挑衅天。”士燮把事情原委一一，“于是，天派两位重臣来到我国论理。”

“因为勤王有功，周襄王便将此地赐给晋国。后来，文公先后把此地封给狐溱、父。父不幸遇害，后经辗转多次，温地便到了郤氏手中。”

“栾弗忌。”士燮接过韩厥的话，“他是郤至的僚属，执掌外事。”

“就有前不久，郤至因封地之事与天发生争执。”说到这，士燮摇摇，“王室虽衰微，毕竟威仪名号仍在。诸侯国不放在里也还罢了，一个诸侯国的大臣竟然敢不当回事，可见他的狂傲。”

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