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简奢易，由奢简难，说的就是他这一无所有到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结果一夜之间又全被抢夺的人。那境况简直生不如死。

义父要他发的誓言，他仍烂熟于心。他是把命卖给赵府的人，虽然赵府并未要他签字画押，他却一意付，不不顾。

赵盾在世时，他便了赵府。那时的赵府，何等风光！从他记事起到赵家事，也不过十六七年，他的心理落差和屈辱心痛绝不亚于赵家任何一个人。他是将自己当成赵家一分而愤怒不满，并非作为下人单纯为主人叫屈而已。

“别啊，少爷，”贺风又开始嬉笑脸，“我只是想象一下，梦总可以的，对吧？我义父是总，我一直努力往他的方向靠拢，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我呗？”

心疲惫不堪便不去了。于是，他主动提，代老夫人去看少爷。少爷对真相一无所知，仍然和从前一样活泼腾。他一天天长长大，贺风看了真兴。少爷是赵家的希望，也是他生存下去的最大动力。

赵武有不习惯贺风如此动情，两人对视不一会，他便忍不住笑了。“行了，贺疯，你对赵家的心意我都知。我和早把你当成赵家的一员。别太动，如果将来赵家恢复从前的闹，一大家人都要伺候，怕是你到时忙得飞狗叫苦不迭。”

“看看，看看——”赵武装作一脸不屑，“我就说嘛，给你三分颜便要开染房。我看啊，到时候，我还是另请明，省得你作威作福，把我们赵家的福报给折腾没了。”

他无法跟少爷说这些，他们一定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对，他承认他有，了赵府，他也变金贵了。所以，害怕失去，怕跌落到更不堪的境地。这些他都有，可是，对赵家的恩从未变过。

“那敢情好，我不得呢。”贺风破涕为笑，“到那时，我便是在上的贺总，可以名正言顺的呼仆唤童，任意支使一帮小厮杂役，可风光了。”

赵家逢此大变，他的心路历程绝不比老夫人平坦。老夫人富贵，本就是千金小，她经历的不过是从得到失。

“少爷——”贺风的泪忽然而下。跋涉千里与故友重逢，换星移，对方仍然与你心心相印，说的就是此刻吧。

两人相互调笑，气氛又活泼轻松起来。一直站在他们后不远，目睹这一切的老夫人，一时，泪落。她轻轻拭泪，抿嘴一笑。此时此刻，泪无关伤痛，而是欣喜悦。

三位将军的到来，对老夫人的影响也是异样的刻。

那时候，她刚嫁赵家。韩厥约摸七八岁，害羞胆小，对“新娘”充满好奇却不敢接近。赵盾向他介绍百合，他躲在角落，怯生生的。赵盾向他招手，他慢慢挪了过来，轻声细语，叫了声“嫂嫂”。

“赵家逢此大难，相信你跟我一样难过忧心，幸好我们都熬过来了。”赵武遗传了父亲的锐善。平日里，他常取笑贺风的憨傻，可是，隔着肚他都能受到，贺风对他发自内心的关。这关怀已经超越主仆，跟朋友一样亲密，和哥哥对弟弟一样无私。

为此，百合常跟赵盾说笑，说他们家收养的这个孩像个女娘。小时的韩厥，肤白净，清秀得如同小丫，格又拘谨，难怪百合如此评说。

你可以说他贪慕虚荣，眷恋曾经在上的赵府的好日。没错，人往走，在豪门大族当差肯定比在穷苦人家打杂要气派。挣钱多之外，面上有光，走路都带风。

他则大大不同。他是从无到有，从有又接近无。他经历的命运颠簸比他们都剧烈，他比他们的受更烈纷繁。从前有多恩，后来就有多失落，就有多恨命运。

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起，他有多烈的渴望赵氏复兴，他的野心甚至不输少爷。

所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韩厥，是的，就是他。老夫人努力搜索自己的回忆，定格在初见韩厥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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