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书把持军政，郤氏更是炙手可，煊赫威风。赵武奈何得了他们么？答案是否定的。这个否定令赵武绝望窒息，所以，他才反问，知真相又如何？

郤氏风光无限，栾书失意落寞。二者联手几尽消灭殆尽的赵氏也是平地生波澜——猝不及防的真相，对赵武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对手大悍然不可摧，相形之下，赵家几乎一无所有！除了一祖上的大宅，还有几勉回归的封地良田。活着的，着赵氏血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号称是家族继承人的，就是年仅十八岁的自己！

沉思之际，栾弗忌选择沉默。他端坐一旁赏观景，待到哥哥轻叹了气，他知，一切已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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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有什么用，不也一样有心无力？就算长大，能朝为官，栾郤两族会让他施展抱负才怪！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压钳制他，甚至不排除，会用对付两位叔祖父的手段构陷中伤他。

是，郤克提了你，你要礼尚往来回报他的恩情。可是，这份回报，难一定要践踏你平生好友族人的鲜血才能达成吗？难没有更温和婉转的方式？

从完全被蒙蔽到一知半解，再到真相被一揭开面纱，它的全廓和细节。赵家惨案的全要素汇聚一堂——赵氏内讧 母亲诬告 栾书、郤锜落井下石。

或者，他们突然心生怜悯，本不屑对付他，不让他卿即可。反正他势单力薄，本无法撼动他们的权势。从今天开始，赵家已无人列卿，久而久之，那里就不属于赵氏涉足的范围了。

他下定决心，先忍耐一阵，端看“三郤”表现如何。如果不过分，念在郤克的关照之恩，他不会计较。只要不动他的地盘，他可以睁只闭只。郤氏发达是祖上积德厚重，荫庇后人。自己族人不兴，命运多舛也是无可奈何，任他去吧。

“大哥不必懊恼，小弟左右无事，就是辛苦大哥一直站立。”栾弗忌心恬淡，随遇而安。对他来说，结到景便算是收获，大哥想通心事更是事一桩。留心皆玄妙，他安之乐之。

“啊——”栾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着，察觉时竟觉双一，上寻张椅坐下来。想来自己真是太投了，冷落了小弟。

又或者，他们假意让他卿，但是一直让他呆在下位。某一天，其不意的寻衅将他踢局，以示侮辱轻贱。从来未局或者还有希望，局之后被踢来就是带了污，将来便再难。一旦被隔绝在晋国权力的舞台之外，家业谈何复兴？

“怎么天就黑了？”栾书从沉思中醒转，看黑幕已降临。刚才跟弟弟说话时，两人还一同看翠影红霞呢。

当初，一心一意以为两位叔祖父谋反，他羞愧自责。接着，无意间得知母亲是始作俑者，他愤怒消沉不可自抑。最后又知，父亲生前的至友联手构陷，赵家的谋反罪被坐实，他们还亲手执行对赵氏的屠杀。

栾书啊栾书，我赵家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要如此狠毒赶尽杀绝？难说，父亲健在时你们之间的情谊都是惺惺作态？如果不是，为何要将赵氏视为中钉，之而后快？

母亲生他养他，他对她无计可施，最多只能不理不睬。关涉血缘人，无奈也情有可原。

栾氏、郤氏不同，他们是赵家不共天的敌人。可怕的是，二者已结成攻守同盟，占据朝中一半的卿族席位。如果将整个晋国的官僚系全排查，更有超过一半的职位为两人的族人党羽把控。

仕之后，栾书一直心事沉重。从前是困顿求达，如今是在位受人掣肘，心生不快。虽有不满，但是多年苦心经营方有今日，不容有失。所以，他提醒自己，绝不可轻举妄动。

他一把握住弟弟的肩膀，满怀歉意：“辛苦小弟陪着哥哥受累，哥哥这就让疱人烹制几小弟的最。今天啊，咱们兄弟俩要好吃好喝，不醉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