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只是类比，没有说一定会一模一样。可是，一定会造成轩然大波，尤其是还掺合了各力量。”韩厥又：“君主周围那些刚刚被封赏的近侍、趾气扬的姬的父兄，不可一世的郤氏家族，沉狡诈的栾书以及他边惟命是从的中行偃。多力量加在一起，情势如何发展，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爹是说——”韩起不敢往下说，他惊恐的睁大双。

“德不位。”韩厥言简意赅。

“不知。”韩起摇。在他看来，家族基业如此庞大，应该好好珍惜才对，为何要自取灭亡？

“是这个理没错。”韩厥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先氏吗？先克、先穀的父亲爷爷可是晋国数一数二战功赫赫的元帅。可是，一个未及弱冠便被害死，另一个年纪轻轻官居位，竟行通敌谋反大逆不之事，终致族灭。知是为什么吗？”

“那——那到时候怎么办？”韩起也跟着焦急起来。

“原来，爹绕了一个大圈是想跟我这些。可是，这跟士叔叔的担忧又有何？”

韩厥语重心长：“赵武本是显赫家生，无奈遭逢剧变，家衰败，所以他不得不相应的改变。”

“很大可能如此。”韩厥说：“千人千面，选择怎样的路因人而异。如何选择，大多时候却由环境际遇主宰。换言之，如果一个人成长过程太过顺遂，那他就会依照之前的路径，顺溜过去就好。如果陡然生变，他便不得不适应的转变，这个转变说不定就会改写他的命运。”

“那要取决于发生变故后如何面对。”韩厥说：“如果是自暴自弃，那就彻底无望了。如果是自不息，可能就大有可为。”

在韩厥心目中，士老将军——士会，一直是位审时度势的智者。“虎父无犬”，士燮的预见定然是十拿九稳。如今发生的事情正一步步的应验他当初的“反战”预言，由不得他不信。

前次三人造访士府，谈到栾、郤之间的矛盾，韩厥还认为士燮杞人忧天。如今，又多了郤至怒杀国君臣之事，回一想士燮的分析，韩厥是越来越寒心。士燮说，臣为首的国君派和郤氏家族势必有场恶斗，八卿恐都难逃，越想可能越大。所以，从士府返家，韩厥便陷思考，无法自。

“爹是说，赵武哥如果继续从前的路，可能未必有转变之后走的好？”韩起很困惑，“可是，从前有父亲、叔祖父、叔叔扶助，他的将来肯定比如今要顺畅得多。”韩起虽未仕，这些理却是官宦弟与生俱来就知，耳濡目染后更信不疑的。他懂得朝中有父兄提携远胜单打独斗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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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赢楚国之后的晋国，如同声名显赫的先家。年轻的国君，就像年纪轻轻就官居中军佐的先克。这样一列比，是不是很好判断？”韩厥看向韩起，见他，他又继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不是显而易见？”

“难非要发生一场变故才会珍惜自己的所有？”韩起问。

“栾书是个沉的猎手，他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暗暗发力。我不相信，风暴来临时，他会袖手旁观。有了郤氏，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再加国君和那班仗势欺人的小人，唉......士将军的担忧绝对不是空来风。”韩厥慨不已。

“那个栾书......不就是害得赵武哥家破人亡的大罪人？”韩起也弱冠了，韩厥便把“下之难”的前后原委对他和盘托。目的是想让他个明白人，将来仕分辨忠贤愚，不要被表象迷惑。

如此，赵氏才有望恢复元气，慢慢走霾。”

“爹的意思是，如果赵武哥家中没有事，他可能也跟我一样？”韩起大胆设想。

“兵来将挡，来土掩。”说着，韩厥神情凛然，他转扶住儿的肩，缓缓：“暴风雨来临也要气定神闲，始终如一，心不动神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