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的预在栾盈心中泛滥成灾。魏舒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他不相信他不来。他向来言必行，既然已经允诺，为何还不到？难是临阵退缩了？还是被士匄行扣留？心如麻，五内俱焚……

左右军士都盯魏舒，魏舒却不说话，他陷沉思。

“派人通知他没有？”栾盈心急如焚，努力保持镇定。

细细想来，栾盈的谋反罪已是证据确凿，完全没有翻案的可能。自己这样冲动的前去，岂不是白白送死？怕是还没挨着城墙，大军已经打来，他总不能杀自己的同僚吧？

“魏将军为何迟迟不至？”辛俞在栾盈边转来转去。

所谓多则惑，少则明。此时的魏舒，不过是个二十的年轻人。接过家业两三年，心智仍然青涩。士鞅的一番说辞激发了他脑海的浪汹涌。家族、友谊、是非、利益、生死存亡，他二十多年来从没想过的问题蜂拥而至。

一旦他的决策错，陪上的是整个家族的前途，甚至还会祸及无辜的密友同僚。正如栾盈连累十位大夫被杀。如果他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勇士，或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士，他大可以一死了之，杀生成仁。可是他不是，所以他不能。

他无法决定，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继续持原来的主张。放任栾盈不，又有悖他的初衷。所以他说不话来。因为难以取舍，只能任由士鞅左右，他半推半就的默认。

可是如果君主已被士匄挟持，情况便大大不同。君主本就没主意，士匄又势明，话语权掌握在他们手上，栾盈纵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何况栾盈是从外而，攻城在先，谋反罪是铁板钉钉。君主命令一下，本没有机会自陈清白。自己跟他一，岂不成了开门迎敌的同党？

魏舒低不语，士鞅拽缰绳，“噌”的一下佩剑，抵在魏舒的脖。士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魏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答应不兵，一切当作没发生过。击败栾盈，栾氏的封邑就是你的了。”恩威并济，兼施，士鞅就不相信魏舒不屈从。

士鞅察觉到魏舒的犹豫，趁打铁：“栾氏的依靠，除了魏将军，还有下军的七舆大夫，全加起来有多少人？魏将军应该很清楚。假如只是私人恩怨，韩赵不理。如果已经上升为保护国君击退叛军，他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试问你们的胜算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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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卿家陆续赶来，城门战况愈见激烈。栾盈一伙气势如虹。州绰虽被齐君留下以为后援，然曲沃不缺栾盈的死忠。有个叫督戎的，力大无比，浑是胆，好几名守城将士都被他拉下来，看城门就要失守。

在利益面前，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这不是魏舒的错，是当前形势所迫和人使然。魏舒是个人，趋利避害是本能。何况他还是魏氏家族的继承人，有兄弟堂兄叔伯侄要照顾。

“一早就已通知，收到确信说是一定会来。”胥午是曲沃执守，便利，由他负责联络。

得失利弊他已说破嘴，栾盈仍持要决一死战。胥午无奈，只得舍命陪君。他号召曲沃城的军民一，为栾氏而战。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攻城。

士鞅知，对方已臣服。他冲御者大叫：“走，去室。”

魏舒一听，又是一惊。士匄真是老。国君在他们手上，他们就掌握了主动。国君受制于他们，必定会对他们言听计从。栾盈的私怨本无人关心。经士匄之，一切全是栾盈的错。栾盈已然是晋国公敌，本无从辩解。众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将他击退，将他杀死。

拥有许多绝对是享受，人人趋之若骛。但是，拥有更多也意味着背负更多的责任。没有退路，人会变得勇敢孤绝。反之，则会怯懦狐疑，举棋不定。

不同意，他的人没有己方多，最终栾盈仍有机会城。到时，士氏父则难逃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