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乐在其中。”贺风给赵武递上一块果，“虽说手脚没有年轻时利落，只要每天在府上走走看看，把躲懒混吃的骂一通神劲就上来了。如果哪天真的没事了，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只要老爷不嫌我老，我就一直到动不了为止。”

“看你说的——”赵武不以为意，“并非我一人扛着，不是还有朝野上下，国君六卿，士大夫一官员呢。”

“你的担心我明白。”赵武拍拍贺风的肩膀，“我何尝不想悠哉游哉？然居其位，有数不清的事情纠缠，多一分权力就多一分责任。坐在这个位置，比寻常卿大夫要考虑得更多，内外上下无一不括在内。所以啊，想明白了这，我无怨无悔。”

“何来嫌弃之说？”赵武正：“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直陪着我，我是怕你累了。你年长过我，我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怕是你也难逃岁月蹂躏，还是多多歇息才好。”

“好，不谈韩将军。韩将军是顺风顺长大的，不知人间疾苦，所以乐天开怀。”贺风说：“其余人呢？士家的公，中行氏家的公就不提了，只顾敛财权。就算是实谦让的魏将军，也不见得有老爷一半的劳累。”

“人各有志。大舅并非渎职懈怠，不过是格使然，看起来洒脱自在罢了。”赵武岂会不知贺风的话中有话，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一个神便知彼此的意。

“从前，老爷劳忧心情有可原。毕竟那时一切未知。家业未得重振，责任重大，朝思暮想，自然劳心。如今却不同，尘埃已定，老爷总算不负众望，为何还时常心事重重？”贺风的语气里有无穷的不忍。

“老爷放心，重活都让年轻力壮的去，我不过是磨嘴的功夫而已，不累。”贺风激赵武的谅，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他心下一痛，说：“倒是老爷要放宽心。事而已，尽力即可，不可思虑太过。否则劳形费神，怕是有损元气。”

“老爷说的是。执掌越多，事务越多，又是军中，又是朝中，所有事情加在一起全要老爷一人扛着，不劳才怪。”贺风气抱怨，其中包对赵武的关心，也有对晋平公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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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元帅的总，迎来送往的皆是朝中大员。老爷的舅韩起之外，魏舒经常到访，智盈偶尔跟随魏舒前来。六卿有三卿来赵府闲谈议事，正主又是自己一路陪伴长大的，贺风能不知朝野的情形？连向来只孩的静姝说起朝中大事都是，何况贺风？

韩起永远一副闲适自得的状态，游刃有余，不急不燥。反观自家的老爷则不然。时常熬夜，有时为了理一件事情通宵达旦，衣不解带。两者反差太过明显，难免要为自家老爷鸣不平。

“只有老爷起早摸黑，孜孜不倦，韩将军都比你轻松不止三五分。”贺风常把赵武和韩起拿来比，毕竟两人亲如兄弟又结为亲家，来往又密切。

只不过他自知为下人，不便名姓的说国君平庸失政。否则恐怕会授人以柄，甚至不小心还会为赵武惹下祸端。无奈，只得蓄的表达不满。

跟随赵武多年，一路上的艰辛荣耀，他全看在里，记在心上。二人一同甘共苦，总算走到今日。见赵武日日憔悴，少言不笑，心里着实着急。此时好容易有机会，所以一吐为快。

“说的是。”说着，赵武还打了个呵欠，“想得太神，梦境中全是现实常景，醒来时竟分不清虚实。好几次都以为已是穷途末路无法回旋，坐定一想，不对，其实早已峰回路转。”

自己的胡须，“跟着我这么些年，没享到什么福，年过甲还四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