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大人是提醒令尹谨言慎行，希望他能好自为之。”叔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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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己而安心于杀弱者，而不义。不义而，其毙必速。”叔向分析：“《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宗周虽盛，然幽王行不义，最终死国破。一旦令尹得位，必会寻求诸侯拥护。只要我国稍弱，诸侯都会投靠楚国。楚国大，令尹必暴更甚，百姓如何忍受？其人如何善终？”

“各敬尔仪，天命不又。”赵武缓缓说。

《大明》是《大雅》之“文王之什”的第二篇，其主旨在追述文王之明德。‘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意思是——伟大光辉照耀人间，光彩辉映于上天，何等气势？楚国令尹引此言，坐实了其谋夺大位的意图。从前是表于仪仗，如今是形之于言，看来距离行动不远了。

“却是为何？”赵武问。

为救季孙行父，鲁国国君派叔声伯到晋国求情。时任执政是栾书。韩厥为叔声伯一腔国忱打动，向栾书建议释放季孙氏。恰巧栾书也想借机打压郤氏的气势，于是就采纳了韩厥的建议，将季孙行父释放。

“非也。令尹大人的心声，并不在此。”赵武摇：“令尹赋《大明》首章言志，对我坦心迹。”

“季孙氏占据鲁国位已久，叔孙、孟孙均无法抗衡。更何况，叔孙豹其人又谦让宽厚。”叔向说：“不过，假如追溯前事，叔孙氏也有对不起季孙氏的，岂能一一计较？”

“与我劝楚国释放叔孙豹同理。”赵武：“恩怨相，如要一一较真，恐怕世上几无可往之人。”

“楚王弱，令尹，应该能成事。虽可为王，恐怕难得善终。”叔向想了想说。

五百年前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料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成了仇雠。不打不相识，坐下一聊竟颇为投契，于是恩怨一笔勾销，成了朋友。接着又反复纠缠，怨气兴盛，情谊淡薄。如此循环往复，账目混，是非早已无法厘清。只有糊涂的活着，才是生存之。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叔向：“此乃《大明》首章。如果在下所料不错，令尹之志应是‘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季孙行父回国后清算叔孙氏，叔孙侨如被放逐，逃亡到齐国。其弟叔孙豹一度落齐国，鲁国便将其召回担任叔孙氏的继承人。

赵武所说，来自《小雅》之“节南山之什”的“小宛”第二段。其意为：请各自谨慎举止，天恩不会再降临。

叔向说的是晋厉公时期，叔孙侨如与鲁成公的母亲宣姜通，借这层关系驱逐季孙氏、孟孙氏，以便叔孙氏一家独大。当时季孙行父为鲁国执政，陪同鲁成公与晋国会盟。当时郤氏贵盛，三卿五大夫，如日中天。叔孙侨如与郤犨关系密，郤犨也想借此控鲁国内政为自己累积更多的政治资本，于是听从叔孙侨如的建议，扣押了季孙行父。

“楚国令尹本来执意要叔孙豹的命，幸得执政大人据理力争，否则又要多一桩冤案。”叔向慨：“后来令尹设宴招待执政大人，想来一定是借此表达对执政大人的心悦诚服。”

说：“堂上之大，乃屋宇之依赖，无此大，房舍倾倒，大厦崩塌。鲁国之支是季孙氏，即便他嚣张任，谁能为之奈何？”

“诸侯各国大多知晓楚国令尹之图谋，宴会上他又如此公开直白。不知太傅以为，令尹可否成事？”赵武问。

“看来令尹是把执政大人当成知啊，否则怎会如此坦诚毫不作？”叔向调笑一番，接着又问：“不知执政大人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