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产说：“两年一贡，年年聘问，奔走在两个大国之间，疲乏劳顿，无可奈何。”

众叛更是不得不格外敬畏。产执政之初，虽有责骂之声不绝于耳，至今早已绝迹。反对的声音，大多来自下层。他们当初的反对和之后的接纳甚至赞颂，都是基于对其利益的得失评断。

时代的专制则不同。距今两千五百年，怎能奢望有人意识到专制的可怖？所以不必向专制奢求不属于它的品德修养，这对它是不公平的。

“此事就算是过去了，执政大人休要再提。”游吉也是聪明人，得了产青的，必不是凡夫俗。“吉信任执政大人，执政大人自上任之后的决定，无一不是思熟虑兼顾各方。既已落，就不必瞻前顾后。”

首先亲不能离，“七穆”要团结而非分裂。不是不能得罪所有的人，而是不能得罪大多数人。这就意味着，要不惜得罪小分人。既有取舍，必有得失。成事者，不可能面面俱到，左右逢源。反之就会被关系缠绕，陷僵局，动弹不得，最后一事无成。

独善其？”游吉反而安产：“吉已认定，执政大人的置已是最优。两人兵戈相斗，平息怒火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行将二人拉开。将其中一人置之远，二人再无机会接，就能避免后续再有变数。”

“大国也不易。”产说：“楚国有个不可一世的令尹，晋国有个忧心忡忡的执政。”

“小国生存艰难，唯有左右兼顾才能相安无事。”游吉。

快意恩仇的观赏很，药效却往往不尽如人意。妥协服看似委屈，可能是曲线达成目的却低调不声张。

好比当今社会，某座城市规划要修筑一条地铁或架桥。接下来就要圈地，封路，修建过程定会影响某条的通运行，四围店铺生意也会大受影响。经过之人纷纷抱怨行困难，再加尘土飞扬污染环境，人人得而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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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修好之后，从前的拥堵缓解，行便利的优势现来，人人又都谢喜悦。不可能奢求所有人都目光长远，瞻远瞩。毕竟，先知先觉者少，后知后觉者多。只要惠及多数，此事便不算坏事。

那个时代的沉昏黯淡中，产所为已属不易。他清醒的认识到，凭一己之力，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他巧妙的顺势而为，而不是凭一血气一味。在等级尊卑森严的时代，在公族横的铜墙铁中，他艰难促成共识。这是一个政治家的智慧和气魄——虽然看起来像是弱无助，有欺怕的嫌疑。

“见又到聘问时节，不知执政大人何时发？”游吉问。

“好。”产也不拖泥带。

“楚国令尹跋扈任，诸侯皆知，早已不是新奇事。只是，晋国的执政为何也不易？”游吉不解。

“司徒大人雅量，侨激不已。”产语气诚挚。

维系好“亲”和“众”的平衡，国家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才能算忠臣良吏——大约产对自己的期许便是如此。

公事上就事论事，法不容情，今日是在宅第以朋友份相见，又是另一番景象。对产而言，纵然他有满腹的才、卓越的见解，也要依赖上下和谐才能达成。对他的支持是不言而喻的，他亲自挑选的“小内阁”的认可，同样举足轻重。

采集历史的若尘埃样本，绝大多数时间都看不到公平正义。不是因为它们被湮没了，而是土壤向来缺少这些元素，好比有些人天生缺少微量元素。缺乏微量元素并不可怕，只要意识到缺，可以想办法通过或药品摄，怕的是本没有意识到缺失及其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