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电话：“喂？哪位？”

是个年轻的男声。

“我是柴生田久。”柴生田久自报姓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成了一个苍老低沉的男声：“柴生君，怎么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刚刚去跟你孙女推荐我们的技术……”

“柴生君，你急什么？我有告诉你让你等着就好了，不是吗？”

“合川先生要得到成果！”

“他会得到成果的！如果他得不到，那一定是因为你来。柴生君，没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孙女，相信我。”

柴生田久沉默了几秒，这才叹了气：“好吧。”

这个瞬间，他忽然有觉，觉得电话那边的“老妖怪”，有着跟合川先生差不多的气质。

那是能把别人的灵魂和意志玩在鼓掌间的怪的气质。

柴生田久背后了一层冷汗，连带着说话也恭敬起来：“是我僭越了，之后我会静观其变。”

“这样就好。当然，生意嘛，讲究诚信，我可以给你一个最后时间表。最迟在我殡的那天，我孙女就会给你打电话了。你有把自己事务所的电话留给她吧？”

“我留给了那个叫坂田晋作的。”

“那就行了。那么我先挂了，我还要给我的老朋友川原桑守灵呢，他当了我那么多年影武者，我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可惜啊。”

话音落下，那边挂断了电话。

柴生田久不关心什么川原桑，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老妖怪，电话机仿佛成了老妖怪的式神，正代替老妖怪默默的盯着他。

理论上讲，“白峰总吾”的尸现在应该在由殓师化妆，那个老妖怪肯定会安排得滴不漏。

恐怕不光白峰会的，韩国人、福寿帮怕是都不知这次死的是假货。

柴生田久用微微颤抖的手收起刚刚才摆到电话上的钢镚。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还有一枚500日元的钢镚从他指尖落下，掉在地上咕咕噜的一路电话亭，到不远的下，透过铁栏掉了下去。

**

又过了好几天，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都得差不多了，葬礼定在了后天。

这天晚上，白峰雨音久违的换上了手服。

这次她换的夏装，而且她的手服特别改过，加了很多链之类的小装饰，裙后腰上还了一块飘带一样的布，总之这手服已经被她改得可以直接上台唱歌。

她不知再过二十多年，这类型衣服会被称作“打歌服”，许许多多年轻漂亮的少女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舞台上唱唱。

白峰雨音换好衣服，背上吉他，再提上崭新的书包——不是她，这书包从她买回来就没用几次。

现在书包里装的也不是课本，而是这些年她创作的歌曲的乐谱。

尽是没什么人喜听的曲，但这是她的心血。

她站在镜前，镜中的人又是北川沙绪里了。

她转过，关掉正在播放厄尔尼诺现象的科普教育片的电视机，看也不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夜里一了。

北川沙绪里穿过因为即将到来的葬礼而挂满了白和黑绸缎走廊，了白峰会总的玄关。

她停下脚步。

过早来临的梅雨淅淅沥沥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