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与张居正走着走着，忽然见一卷铺盖扔了来。

周梦臣摸了一下钱袋，大概有二十几两银，随手一扔，砸到了店家手上，说：“我付了，多余的挂在帐上。”

因为冬天的温度，将北京城所有的明渠都封死了，各奇奇怪怪的味也就冒不来了。而地面上更是被冻得结结实实的，也不至于一踩一个泥坑了。

“借？你这话，说了多少次了，你自己信不信，我大老爷，你欠的店钱，我就不要了，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在这里耽搁我生意好不好。”

在这个时代，朋友是不能叫的。

周梦臣笑：“殷兄是一个趣人。”随即对店家说：“这位朋友，欠你们多少钱？”

周梦臣大弟程大位就是徽州府的人，程大位虽然从小学官话，但是说话之间还是带一些音的，周梦臣这才从这个读书人中听来。

这读书人说：“即便如此，你也给我一时间，要我向同乡借一吧。”

殷举人说：“我而今才知什么叫世态炎凉。”随即转过来，对周梦臣与张居正行礼，说：“多谢两位援手之恩，我殷正茂在此谢过。今后必有所报。”

说实话，周梦臣有一觉，似乎冬天的北京城，要比夏的北京城要舒服多了。

殷正茂自然不会不答应。周梦臣一看周围的地方，似乎又逛到了便宜坊附近了，索周梦臣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带着殷正茂去了便宜坊。毕竟便宜坊总是给周梦臣一特别的觉。

这位殷举人说：“徽商大名，不就是本地百姓活不下去，不得不外经商，有大商人，就有小商人，有富就有穷人，而我就是哪个穷的。”

不要随从，两个人安步当车走在北京的大街上。

店家接过钱袋，一看里面的银银白之中带着一丝金，就知是一等一官银，立即笑：“好嘞。”一边将殷举人的行礼从地方拿了起来，甚至拿着肩膀上的巾，将铺盖上的灰尘全打掉，对殷举人赔着笑说：“殷老爷，还是您刚刚的房间。您还有什么要求，尽吩咐，小的们一一给您办到。”

周梦臣说：“不过是区区钱财算得了什么？如果殷兄有意，我们一起坐坐如何？”

这副嘴脸，好像刚刚将殷举人赶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都是科举中人，有功名在才能叫的。

或许这觉，就是所谓的乡情吧。

周梦臣说：“殷朋友，看上去很狼狈啊。你们徽州府不是大商人吗？”

周梦臣听这个读书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说：“徽州府的？”

店家见状，似乎钱能要回来了，本来趾气昂的嘴脸立即落了下来，带着哈腰说：“不多，就五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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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店家气得，不怒反笑，说：“哎吆，不怕大风闪了你的。这士是你说中就能中的，就看你那穷酸样，就知中不了的，文曲星怎么能与穷星抢人啊？你这举人在地方上还是一个人，在北京城中，一砖就能撂倒两个人，神气什么神气，告诉我，老爷我已经宽容了。你不去打听打听，临近科举，而今住客栈是一个什么价格。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对于而今的周梦臣来说，几十两银早就不算什么了。他这一次来本来就有游各方举的想法，只是不知从何下手。今日见了这个落魄举人，或许是一个切，周梦臣就毫不犹豫的砸了。

这个读书人这才看见有两个人看着他。这他一见两人的打扮，就知也是读书人，说：“见过两位朋友，我是徽州府歙县人。姓殷。”

一个面相有些老的读书人被推了来，他说：“店家等等，容我缓缓，只需等闱过后，我定然中士，倒是将钱补上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