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一算，说：“一百九十二年，如果算上吴年号，就是一百九十四年。”

周梦臣说：“叔大，如果让你主政，你准备怎么？”

历史上的张居正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看似改革派，但是骨里却是很保守的人。他推行的政策，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等等，大分都援引旧法，有所改易而已。

“而今你的办法，本质上是修修补补的。”

周梦臣说：“我可以慎言，但是历史不会说谎的。财政是国家血脉，而今朝廷的血枯症是何等的严重。你又不是不知。而今尚且有办法，但是今后就会越来越没有办法。”

周梦臣说：“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我说一句真心话，自从汉之后，坐拥天下三百年王朝，少之又少。今年大明立国多少年了？”

对一些经济常识还是了解的。所以他能想明白这些。 [page]

周梦臣冷笑一声，说：“两宋可以算一个朝代吗？”

张居正立即压低声音说：“慎言。如此话，岂能说？”

周梦臣恍然。他明白了，张居正的想法。

张居正叹息一声，说：“有些事情当不得真的，毕竟两宋也四百多年吗？”

“而今朝廷局面，尚可一，将来朝廷缺钱更厉害，该怎么？什么也不了了。”

“只是修修补补够吗？”

张居正听了不由苦笑，无他北宋与南宋算一个朝代吗？这个问题足够让历史学家争论很长一段时间了。

张居正一时间也陷沉默之中。不知该说些什么？修修补补够不够？张居正也是不知的。周梦臣同样不知，他不知，如果历史上张居正改革的成果，被万历皇帝完全的继承与维护，大明会不会在几十年之后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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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说：“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也，飞熊，我其实并不是反对你的很多政策。只是，大明天下，九鼎之重，不是你手中的一个实验，也不能用来实验。”

周梦臣，说：“我明白。只是，你觉得你会遇见多大的阻力？”

周梦臣说：“大明到了而今这个地步，已经百病在了。如果不行一场大改革，那么你们孙辈，或许就能看见国家倾覆之日。”

“就要房大修，如果想要房不倒塌，就需要托梁换。而这办法就需要比平日更大的力气。在朝廷，要对下面动刀，就需要比平日更多的钱财。”

也未必多了解。并不是说张居正不聪明。而是双方受到的教育不一样，周梦臣虽然没有专研过经济学，但是好歹在后世读过思想政治，也亲经历了现代社会。

张居正沉片刻，说：“清丈田亩，整顿吏治。改变朝廷风气。如果可以，我还要行一条鞭法。”

是的，大明天下，亿万生民，是不可以用来实验的。而在张居正看来，周梦臣搞很多政策，虽然效果不错，但是简直是离经叛，匪夷所思。

可以说，张居正的举动，本称不上上变法，只是将之前大明地方工作一些先经验推广到整个大明而已。

给张居正讲，未必能讲明白。真讲明白了，张居正定然会成为自己的反对者。那是何必啊？

张居正对周梦臣所有的意见，就是这一句话。

而张居正的接受是传统儒家的经学教育，而今他能锐的从其中发现不对，已经是张居正对政治经济非常天才的嗅觉了。有分析，就差了一了。

不过，这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正如张居正刚刚说的，大明天下，亿万生民，不能用来当实验品。

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