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彻底无话可说，只能叹息着摇。

杀戮迅速停止，但是，军阵周围，侥幸被留下来的受伤红莲教锐，已经寥寥无几。

“你尽去，张某原本目标就不是他们！”张环笑了笑，不耐烦地挥手。

“能留下几个，就留下几个。他们大多数，都是受了红莲教蛊惑，未必是十恶不赦之辈！”锐觉到了张环目光里的轻视，韩青叹息着补充。

“两军阵前，不敢轻易留手！”谅到韩青是个太学上舍，难免有妇人之仁，校尉张环看了看他的脸，低声解释。“特别是这信了怪力神的，谁知他们会不会忽然垂死反扑？并且，倒在战场上，没办法逃走的，大多数伤势都很重，留着他们，也不过是多受几天罪。”

那两名官兵被砍了个措手不及，全靠着训练有素，才没有受伤。一边破大骂，一边苦苦支撑。

“那些先前没等打起来就逃命的，肯定是受了蛊惑的胁从者，我肯定不会对他们追不舍！”对韩青的意见，张环不敢苟同。想了想，继续耐着补充。“但是，敢策冲阵者，肯定已经中毒极，你即便饶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回。”

况且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真正能善待俘虏的军队，也没几支。大多数军队，所谓优待俘虏，只会发生在摄像机前。

夏巡检顿时有了神，踉跄着奔向自己的坐骑。在两名同样脸惨白的弓手搀扶下，努力爬上了背。随即，风驰电掣而去。

，同时扯开嗓，将都虞侯的最新命令，传所有弟兄的耳朵，“刀下留人，抓活的。都虞侯要求留活！”

话音未落，不远忽然传来一串怒骂。却是一名刚刚被放过的红莲教伤号，挣扎着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扑向了奉命放过自己的两名官兵。

顿了顿，他又故意调，“张某此行，原本也不是为了剿灭红莲教。那是地方上的事情，张某本不着。张某只是，为了给我麾下弟兄，讨一个公。而红莲教的本事，他们今天应该都看到了。即便没看到，也很快就能听说。一千七八打我三百，还打成这般模样，即便造反，又能成什么大气候？他们都有家有业，何苦跟着红莲教一条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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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其他镇戎军兵卒，立刻咆哮着赶过去，刃齐挥。眨间，将那名冒死反扑的红莲教锐，给砍成了碎块。

“都虞侯，这人先前明显在帮红莲教说话！”都刘二不甘心，凑到张环边，低声提醒。

“留几个活，都虞侯今天不想杀戮太重！”

“你，你……”青寨巡检夏俊才，几时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哆哆嗦嗦半晌，才艰难地回应，“你，你就小心文官的弹劾！”

“那是过后事情了，张某现在不得！”张环又笑了笑，低声回应，“我要是你，就不会继续在这里啰嗦。而是赶去自己治下那些堡寨里，要各家堡主寨主，约束弟，主动跟红莲教划清界限。还是那句话，他们把昨夜袭击我弟兄们的罪魁祸首来，张某就不会上门找他们的麻烦。”

“刀下留人……”

随即，又看了看下了鼓车，无所事事的韩青，将声音陡然提，“刘都，传令整队，咱们直接去攻打红莲教小黑山分舵。今晚日落之前，必须在小黑山下，扎好营寨！”

“先前是先前，今后是今后。我保证，从今天起，他对红莲教徒，比咱们都狠！”张环笑了笑，不屑地摇。

“你，你……”夏巡检闻听，抖得愈发厉害，说来的话，也愈发不成句，“你是禁军，不该，不该地方上的事情。哪怕，哪怕是有理由，也，也免不了，免不了过后麻烦，麻烦一场。”

更远，还有听不见命令的斥候们，陆续追上逃命的红莲教徒，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砍下背。

“抓……”

而张环，心里对他的评价，迅速又下调了许多。笑了笑，下鼓车，大步走向了站在匹集合，瑟瑟发抖的夏巡检，“如何？此战过后，还有几人，会跟着红莲教蜂拥而起？”

他知错的是自己。不该以二十一世纪的德准，来要求十一世纪的古人。

“下，下官……”夏巡检听了，依旧抖如筛糠。然而，神里的惊恐，却迅速消失不见。“下官，下官自然会去。还请，还请张校尉，说，说到到。“

“弹劾我什么？被人堵着门杀了麾下弟兄，难还不准我追查凶手？”张环歪了歪，笑着反问。“倒是你，该好好想想，如何跟上解释，自己治下怎么会有这么多敢策主动向官军发起攻的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