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还在睡着，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这就让他想起去世的妻。

小贼又发了一回傻，胆颤心惊地站起来，却一时还不敢真走。

阿姨就说：“她才好一大，急么事唦。”

下局势这么不好，不知上海会不会打仗。他想，还是等等看吧。

这天早上，也就是赖敦德坐在汽车里念叨他的时候，桂龙海准时六钟起床。

书记员低声嘟囔着：“这个，这个，杀了人，就够判死刑的了。”

他就吼了一声：“没事你在这里啥！给老！”

他问小贼：“你来啥？”

阿姨有时就对他说：“桂家哥哥，囡囡还小来，有个姆妈就好了。”

这就让他想起公济医院的傅医生。

把衣服上下看了又看，挂整齐了，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后面坐下。

桂龙海回向他吼：“你他妈的胡说八！哪有什么金条！老就没看见有什么金条！你骗老也是死刑！”

2－1

小贼可完全慌了，大喊大叫起来，“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呀！长官，你不要冤枉我！不要冤枉我！我就是偷了三金条，没杀人！你不要冤枉我！”

上海这个地界，三教九，五行八作，什么人没有？哪一路神仙你应付不好，都会惹上**烦。对这些人，你就得灵活应对才行。

桂龙海有今天，也不光靠这些邪门歪，也靠的是勤奋努力和灵活圆。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傻呆呆地看着桂龙海和书记员。

他就回瞪着小贼：“你偷了人家金条？”

他这么说着，就站了起来，似乎要走了。

阿姨是苏北人，活净麻利。自从太太生了囡囡，阿姨就在他家帮佣。后来太太得病去世了，他就更离不开阿姨了。

妻要是还在，这些事就不用他这个当父亲的心了。

小贼终于醒过神来，急忙说：“没有，没有。我是良民，从……从未过……”

他说着，就摇摇晃晃地走到衣帽架边，又对着他的上衣好一番检查。

桂龙海瞪他一，又说：“还有，案犯逃跑时，杀死一名目击者！这不就够了吗！他妈的，就这么个破事，也来烦老！我走了！”

另外，人家钱求到你了，你就得把所托之事办好，还要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这样才能算圆满。

小贼急忙说：“金条……金条在鸟窝里，张……张财家门前的树上，鸟窝里！”

为人事，缜密周到，是他事的原则。

桂龙海就转向书记员说：“你记下，案犯已经承认，偷了张财家的金条，过程详细，准确无误。拟定理意见，死刑！就这样吧，你写好了报局长！”

他了一支烟，慢慢着，看看书记员，又看看小贼，来回看了好几遍，这才问了一句让人发愣的话。 [page]

一件怎么也办不了的案，就让他这样给办结了。

他洗漱完，就去了女儿的房间。女儿的房间小小的，墙上贴满了画片，小方桌上放着她的布娃娃。女儿今年六岁了，生得乖巧伶俐，十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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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惊得两发直，张结地说：“没事呀。”

所以，这个桂龙海虽然圆，能捞可捞的机会绝不放过。但有一条，绝不为非作歹，不恶人。恶人大多没好下场，他知这个！

他先去厨房里洗漱。透过窗，他看见阿姨在门外升炉、刷桶。

他说这话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书记员急忙小声说：“桂科长，桂科长，偷盗金条，不够判死刑的，咋办？”

他一直考虑，到了九月，是否该让女儿上学了。

那书记员急忙说：“桂科长，桂科长，他……他是案犯，偷了张财家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