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和小张，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只有平静的描述。他们说到最后时，也是泪如雨下，说不下去了。

衣服一脱，一盆凉从上浇下来，才看他上的淤伤有多严重。

他低声说：“还是我们自己的事吧！找日本特务！我们找到一个，就他妈的收拾一个，决不放过！”

她转向萧安城的时候，萧安城正低准备绕过去。

夜很的时候，陈峰和他的狙击小组，外加桂龙海，终于回到巧家驻地里。

萧安城只得停下脚步，回看着她，说：“不用检查了，我没事。”

日军机枪仍然在击，密集的弹持续不断地打这些已不能再动的上！

她尖声喊：“哥哥！”满脸都怨恨的表情。

作为军人，他们知战争残酷，但没想到会如此残酷！

第一天的战斗，激烈而疯狂，终于停止了。

那从台阶上下来的血，映着最后的余晖，闪动着，似乎有无数灵魂在那上面浮动着、跃着。他们疼极了，累极了，嘶喊着，也**着，终于凝固！

她先面对的，是陈峰。她目光尖锐地把他从扫到脚，然后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掌。陈峰似乎没防备，歪了一下。

他们就像从土堆里爬来的，满满脸都是土，连发都变成灰白。

陈峰、萧安城、乔艳芳和谭浩坐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他们的衣服都破了，撕开了。他们脸上或者手上，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是被飞迸的瓦砾划的一条一条的血痕。至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膝盖、手臂、肩膀、后背，则全是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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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转向旁边的虎。虎咧开大嘴向她笑着，依次晃着肩膀，抡着胳膊，表示自己没受伤。结果，他的肩上也挨了她一掌。他笑得更开心了。

乔艳芳噘着嘴，默默地看着他，伸手去摸他额上的伤，非常心疼的样。

乔艳芳盯着陈峰问：“明天，你们还要去吗？”

天一黑，枪炮声渐渐停止。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也停止炮击。

他本是个心如铁石的人，此时回想战场惨状，到底忍不住了。他回勾住萧安城的脖，和他着，低声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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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摇摇，心情沉闷得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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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浮动的，全是那些倒在战场上，再也起不来的国军士兵！还有那些挂在墙上、树枝上，散落在瓦砾上的残肢断臂！

陈峰拍他一掌，说：“我知你想的是什么！他妈的，牺牲了多少弟兄！”

此时，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每个人都咬着牙，咧着嘴，双手攥成拳，不住地摇着。

萧安城觉得泪正在下来，泣声说：“柴连长他们，一直打到最后！炮击已经停止了，他们还在打！一个也没来！一个也没来！”

陈峰看着他，不住地摇。他猛地转向墙，又端起一盆凉从上浇下来，两只手一次又一次地抹着脸上的，似乎总也抹不净。

萧安城抚摸他肩上的青紫，不由低下了。

他咧开嘴笑着，说：“小乔那一掌，正打在这个地方！这丫，手可真够重的！”

二十八岁，结婚刚三个月！还有他边的那些士兵们，无一幸免，都在疯狂的击中纷纷倒下！每人中弹数十发！

他印象里最刻的，就是那个总是吼叫着说话的柴连长。他带着士兵冲日军司令，再也没来！

他们踏驻地时，乔艳芳从里面冲来，那么关切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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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凑过来，指着额说：“我这里也破了一大块，小乔你摸摸看。”

那些士兵们的血，慢慢地向前淌着，向大门那边，似乎就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吃人的夺去他们生命的地狱！

陈峰肩上的伤最严重，一片黑紫，已经了起来。

陈峰等人，都去后面的厨房里洗澡。

夜里，所有弟兄都聚在堂屋里，听虎和小张讲述今天的战斗。

桂龙海早已泪满面，说：“刘营长带着两个连呀，冲了去！也是一个没来！他们全都战死了！那个刘营长，刚刚结婚三个月！”

他们的血，汩汩淌，逐渐汇集在一起，从他们的底下过，又慢慢下台阶，慢慢的，慢慢的，上他们曾经奔跑穿过的广一场，一直向大门那边过去。

陈峰拍着他的后背，也说：“我知，我都看见了！”

他们最最万幸的，是没有受枪伤，尽他们每走一步都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