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先生默默吃着碗里的饭，又搛了一筷菜。他张开嘴，要把菜放嘴里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翻起睛盯着鹰司。

陈园巷，陈家老宅。

“陈峰和萧安城？”

“今天下午？”佐藤先生第三次问。

几分钟之后，一个年轻人跨房门，向先生低行礼。

“先生，西安的穆一斯林找我们，就是陈峰和他们勾结的结果！”

“那么……”佐藤先生不动声地看着鹰司。

那人也咯咯地笑了起来，“自然是信俄哩嘛！俄是本地人嘛！他们的音，一听就是外省地，声音生地哼！谁能信他的话！这样，俄就绕了一哈路，就迟了一哈哈。”

“鹰司君，你考虑一下，陈峰才来几天，就和西安的穆一斯林搭上了关系？”?

这时，陈峰就收起笑容，严肃说：“兄弟，我可以告诉你，追你的几个人，是日本特务！他们可能察觉你要传递什么东西给我们！所以才要对你下手！今后，你一定要警醒一，防备一，不要吃他们的亏！”

陈峰问：“你就这么跑掉了？”

那人咯咯地笑，“你学得不像噢，还要再学一哈才好。”

佐藤先生正在吃晚饭，慢慢抬起，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边的鹰司。

萧安城补充说：“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就来向先生报告！”

“北仓清真寺？”

陈峰不敢忘记规矩，先把手放在前，说：“先生，安拉与您同在。”

萧安城及时补了一句，“如果有不好的情况，我们也好及时采取措施！您说呢！”

“是！其实就是刚才！我们监视彰德街的人发现，这两个家伙了门，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北仓清真寺！他看着他们去的！”

陈峰大笑起来，说：“兄弟噢，俄也是本地人嘛！”

那人一摇，“甚噢！他们路也熟哩！先个在俄后面的两个人，就拐到俄前面去哩！也是要拦俄！俄就借着个猛劲儿，用力向他们一撞，就把他们给撞开了！然后就到了大街上！俄就喊，抢劫喽！抢劫喽！噢哟，好多人都围了过来！他们问俄咋哩！俄就说，那几个人要抢劫俄！追过来那几个人，就说俄偷他们的东西！”

陈峰笑了起来，“那，周围的人信谁呢？”

那人转向陈峰和萧安城，再次低行礼，然后说：“那甚，俄是从东巷那边过来地。本来么，俄算的时间宽地哼。后尾走到富来巷时，俄也说不上为么哩，就是觉着有么事，就回望了一哈。俄就看见后面有两个人一直盯着俄。俄再往前看，发现前面也有两个人，同样盯着俄！俄开始以为么，这是要抢劫俄哩！不过，俄们西安这个地界，很久莫现过抢劫地了！俄也是奇地哼！他们整个甚哩嘛！”

陈峰也不再跟他客气，直接说：“先生，我下午四钟，在存鞋小房间里取东西。但是，来送东西的穆一斯林兄弟却迟到了！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知，这位朋友在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如果是，我们想见一见这位朋友，问清情况！”

“是，就是这两个人！”鹰司几乎是咬着牙说。

那人说：“是喽，俄晓得喽。”

那人笑了一下，“俄还是路熟哩么。就向前猛地跑。那两个人就停哈来，想要拦截俄！嘿嘿，俄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拐一条小夹里！然后就猛跑猛跑！”

先生对萧安城的印象非常好，看见他门的时候，脸上曾一微笑，似乎还想和他再探讨一下教义。但听清陈峰的话之后，他的脸也变得严峻起来了。

“先生，什么？”他不得不问。

他轻声说：“来送东西的人，确实遇到一意外！开始，我们也觉得可能是遇到抢劫的！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似乎不是抢劫的！这个人就在后堂里，我可以把他叫来，你们再问一问，也许你们能听其他意思来！”

“是！北仓清真寺！”

陈峰微笑问：“前后都有人，你怎么脱的？”

先生也同样把手放在前，回说：“陈先生，萧先生，安拉与你们同在。”

鹰司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睛转着，却没想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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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先生把他带到陈峰和萧安城面前，简要说：“下午四钟，你送东西到鞋房，迟了几分钟。你把你路上遇到的情况，跟这两位先生说一说。他们是国军宪兵队的。”

先生了门，和门外的一个穆一斯林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就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