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祥叔一起坐下，两人看着公馆里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的景，犹觉不错。

“那小的担心是多余的，巡捕房必须掌握在租界手里，那些法国人才能放心。

我要是真让巡捕房和法国人对着，只怕法国人就该打压商会在租界的势力了。”

冯敬尧看着远光着没片叶遮挡枯躯的老树，平平淡淡说。

连一片枯叶都没有的枯藤老树，在这老寒天独自耸立。看着孤寂可怜，只觉一阵大风袭来便能让其折枝断，但只有这老树才知，他的早已在地下盘错节，等闲的风，岂能让他折腰。

冯氏商会这么多年在租界都是一家独大，是因为他们和租界的关系一直都很和谐，双方都能从对方上各取所需。

这一平衡不能被打破。

冯氏商会可以在任何方面和法布尔作对，但这不包括巡捕房。

巡捕房是租界的力量，若是冯敬尧一句话就能让巡捕房跟法布尔对着，那租界以后必然会忌惮他。

其他方面动手，只能说冯敬尧影响力很大，这没什么，因为租界同样需要利用冯敬尧的影响力。

但从巡捕房动手，那这影响力，只怕就得变成对租界的掌控力了。

这必然不是租界当局想看到的，即使是那些同样不喜法布尔人，也不会愿意见到一个中国人比他们法国人对租界更掌控力。

冯敬尧这么多年居养气，在租界耕耘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岂能因被一个老黄折了面就了分寸。

祥叔听到冯敬尧这话笑着。

老爷既然想通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在冯敬尧冷静行事的时候，祥叔还没见过冯氏商会吃亏过。

“陈乐说他会尽量斡旋这事，以他和法布尔的关系，这事他应该是能解决下来的。”祥叔笑着说。

对陈乐的能力，祥叔十分认可。

在冯氏商会愿意合的情况下，这事应该不成问题。

冯敬尧听了却是摇摇。

“你没见过法布尔，不了解那个老黄是个什么样的人。”

冯敬尧前再次浮现了法布尔拒绝他金台面的那一幕。

他带着满满的诚意亲自将金台面送给法布尔，结果那老黄却是不识抬举，不仅当场就拉下了脸，还敢骂他。

冯敬尧不知多少年没受过这委屈。

当年那些敢骂他的人，现在都早已是新坟变旧坟，只见白骨不见人了。

要不是因为法布尔是洋人，冯敬尧当场就得让人把他沉到黄埔江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陈乐要想让法布尔放下这事，只怕还需要我们这边帮他一把。”冯敬尧目光看着远沉声。

在法租界，即使是领事馆领事对冯敬尧都很客气，偏偏法布尔对他却是毫不客气，好似没拿他这个冯先生当回事。

警务总监权利虽大，但也是领事馆下属官员。

法布尔丝毫不给冯敬尧面，这很不正常。

要么法布尔是个大傻，要么法布尔确实有什么了不起的倚仗，再要么，就是法布尔本不了解冯敬尧在上海滩到底有多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