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另辟蹊径。

李晔当然知杜让能特意绕回来拜见，绝不是说废话的，不由得打起了机锋：“小病已愈，沉疴却是难去。”

大唐已经走到了尽，所有传统的方法从肃宗宪宗时代起，都宣告失败。

“老臣拜见陛下！”跟后世辫戏里三跪九拜不同，杜让能只是稽首行了一个叉手礼。

表面上得利的是藩镇，实则是朱温这样的黄巢叛将，李克用这样的内迁族，以及契丹、党项、南诏、回纥等外族。

凤翔在天下藩镇中只能算二势力，连江淮的杨行密都比不上，前面还有梁王朱温和晋王李克用，能睁睁看你李茂贞当曹？

曹挟天号令天下，但这事曹能，你李茂贞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能力啊。

他前世看过一篇文章，在晚唐，实则是藩镇、宦官、皇帝形成的稳定权力三角关系，宦官权力再大，嚣张跋扈到掉皇帝，新立的皇帝还是李唐宗室。

这是本质区别。

当然，造成唐朝覆灭的原因很多，宦官集团不是个玩意儿，大唐最后的几任皇帝也不是什么好货，藩镇就更不是好东西了。

这也是他唯一领先古人的地方。

不过一转念，不由细思极恐。

也只有自己这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才有这勇气决心和见识成这件事，换任何一个古代人都不可能有这格局。

“昨日听说陛下恙，不知今日如何？”杜让能说话跟他的人一样，温和有礼，却没有惺惺作态之。

韩全诲不是自己人，但目前还不是自己的敌人。

玩政治，首要的就是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再说此时的唐廷对天下也没什么号召力。

李茂贞此举完全是搬起石砸自己脚。 [page]

“猛药和温养都治标不治本。”李晔实话实话。

问题是宦官势力非同小可，早已跟唐廷为一，自己砍自己一刀那是傻缺行为。

杜让能？他来什么？

釜底薪？李晔心中一震，是啊，釜底薪！

再说李茂贞最大的内应韩全诲也被自己赶去了，至少不用担心被里应外合。

杜让能目光忽然直直的望着李晔，“陛下何不釜底薪？”

但藩镇玩大了，是要革李唐命的。

李晔从无小看古人的心思，但杜让能为一个唐朝人，怎么会有这超脱时代局限的想法？

但怎么另辟蹊径，李晔心中没有半绪。

看到杜让能浑浊双里隐晦的一丝光，李晔忽然明白了他不是误打误撞，更不是一个现代人。

晚唐的政治格局就是秀下限，比谁更稀烂，大家一起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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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来自底层的怒火烧毁一切。

“相公免礼，来人，上茶。”虽说是灵魂穿越在昭宗的躯里，但昭宗的记忆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这是时代赋予他的独特气质。

或者他只是误打误撞，不是这个意思？自己想多了？

“陛下，杜相公求见。”殿外刘全礼的禀报打断了李晔思绪。

黄巢起义，皇帝、宦官、藩镇统统完。

守个长安城应该不难吧？

晚唐的皇帝就是不懂这一，跟宦官集团冲突不断，互相削弱，最终导致藩镇彻底失去控制，葬送了大唐。

好在李晔手上还有三万神策残军，去跟李茂贞玩野战，那是自取其辱。

受伤最重的却是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古老民族。

难他也是穿越者？

这话的指向非常明确，李晔心中了然，但目前大唐病膏肓，已是弥留之际，一记猛药，最大的可能是直接要了大唐的命，温养却是时不待我，更解决不了大唐的困境，昭宗在位时，所有的努力都可以看成是温养，但所有尝试都失败了。

他前脚刚劫持昭宗，后脚凶神朱温就来了，一通暴揍，李茂贞只能认怂，把昭宗献给朱温。

他也想过掉韩全诲，揽下神策军的军权。

想要大唐重新焕发活力，只能从本上改变这一切！重塑大唐的骨！

杜让能官居宰相，自然不是泛泛之辈，闻歌弦而知雅意：“臣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但不知陛下是用猛药还是温养？”

很简单，现代人的气质和古人绝不一样，就算杜让能是奥斯卡影帝，也演不唐人与生俱来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