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今日我请袁公相见的目的。”

袁绍没有应声，倒是袁尚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而曹秀却并未理他，因为袁绍听完这话，神瞬间内敛。

曹秀：“袁公明鉴。”

“降者不杀，此乃古礼。”

“我若杀他，合情合礼。”

“你胡说！”

一旁的袁绍从容：“你不杀他，当是因为他对你而言已经产生不了威胁，杀了他，还要浪费一块土埋了他，不杀他反倒能留着他为你办事效力。”

在日后漫长的岁月当中，他的儿有能否挡得住曹秀，挡得住已然傲视群雄的曹？若挡不住，他的命运又将发生如何的变数？自己给他留下的一起，是否能够成为他日后权衡诸侯的资本？他又会否明白自己对他的一番苦心？

袁尚为自己的儿，想要在这样的时局下活下去，何其艰难啊。

他袁绍或许可以死不战，死不投降，然而他死了之后呢？

另外一方面，他又希望自己这个最疼的儿能够继续活下去，不为别的，只是活着。

他矛盾极了。

可是他答错了。

袁绍的智慧非袁尚可以企及。

袁绍在这一刻忽的想到了许多，许多以前他未曾想过的事。

老态龙钟的袁绍，忽的为自己的一生到悲哀。

“所以袁公的这挣扎，不过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一晚节，或者说给自己的后辈留下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榜样。”

“袁公想没想过，晚辈为何没有杀袁谭？”

“那你为何不杀？”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于儿最为朴素的期盼。

曹秀的话音刚落下，袁尚便立时喝，脸上满是激愤之。

但是他清楚，而今河北局势大变，袁谭与袁熙的战败，已经注定了他袁绍的覆灭，没有谁能够阻止曹一统河北，也没有谁可以阻止曹秀攻邺城。

那些原本应该成为他遗言的话语，在这一刻竟同时涌上心，让他不得不对前的袁尚到担忧。

他的这一番话，可谓一语中的。

“而今这河北一片，邺城之中，若说袁公当真能对祖父起到何等威胁，想来袁公自己心中也清楚，那不过是垂死挣扎，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邺城都不可能成为袁氏东山再起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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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往细了说，袁公为博自己声誉，却陷数万将士于死地，为留一世清誉，而致天下民生疾苦于无，可谓不仁不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杀不与杀，合乎利益即可。”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的儿能够像自己一样，不畏世事，从容赴死。

袁尚倒是希望袁谭死在曹秀手上，这样一来，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曹秀笑着：“无论他是不是投降于我，他总归是杀了我手下不少将士，那些原本应该与我一返回许都享受荣华富贵的将士，此刻只能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寒清明也无人祭奠，好似孤魂野鬼，生前未曾得到想要的一切，死后也未曾得到应有的一切。”

“单方面看，袁公大义凛然，着实令人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