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过晌，老任家和老李家的人都会准时现在井上的面前，该送酒的送酒，该送的送，该送豆腐的送豆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可是这一天，日都偏西了，老任家和老李家的人才现在伪警察分驻所的大门。那两个站岗的满蒙自治军懒洋洋地掀开盖豆腐的笼布瞅了瞅，又揭开酒篓的盖闻了闻，只说了一句：“咋都换了人了？”老任家的连忙说：“刘三他大爷病了，去看他大爷去了。”老李家的连忙说：“李四闹肚，让我替他一班。”这时，又过来一个挑着挑卖西辽河鲤鱼的。站岗的满蒙自治军也吃顺了嘴了，不再搭理送酒的和送豆腐的了，瞅着那鱼挑来了神：“卖鱼的，把鱼挑去吧！”卖鱼的不乐意地说：“这鱼有主儿了，老任家烧锅都包了。”站岗的满蒙自治军急了，歪着帽，提着枪，上前就把挑拽住了，厉声：“你是不是找死啊！快送院里去，井上所长好几天没吃上鱼了，吃晌午饭的时候把菜碗都摔了。”卖鱼的人只好很不情愿地挑起鱼挑了大门，嘴里还嘟念着说：“哪有这么买鱼的，这不赶上抢了嘛。”了院，他挑着挑就奔了东厢房，站岗的又喊了句：“去西厢房！”

在河南营村有两地主，一家姓任，东家叫任大耳朵；一家姓李，东家叫李大明白。老任家开烧锅，老李家开豆腐房。开烧锅的有酒糟，酒糟喂糟；开豆腐房的有豆腐渣，豆腐渣喂猪。因此，自打这个伪警察分驻所一建立，那里面的人可就成了老任家和老李家的老主顾了，差不多得天天要酒要要豆腐。老任家烧的酒有70度，火就着，号称“闷倒驴”。刚开始时，井上所长只喝从日本带来的清酒，说是只有清酒才是世界上酒味最醇正的酒。有一次，不知怎么的，他喝错了酒，把任大耳朵家烧的酒当成清酒喝了。结果就是打那以后，这个日本人再也离不开“闷倒驴”了。他的日本夫人来中国看他，回国时带的礼也是“闷倒驴”酒。

不能锯掉它们。”井上所长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喜喝白酒，吃西辽河鲤鱼。

当太向西边的天际偏去时，秋的小腾格里沙漠是一片青黛。沙坑里，那一簇一簇的骆驼蒿，茂密的枝叶变成了青灰的颜。沙坡上，在斜的照耀下，白桦树的树闪动着银白的光泽。偶尔可以看到，有狐狸或野猪在惊慌地逃窜于大小沙包之间。它们大概对这些疾行的八路军战士到既恐惧又有些莫名其妙吧。只有一条驻足在白桦林中的狼，正扭着，打量着前急匆匆的人们，直到它觉得这些人和它的行动无关时，才颠颠地跑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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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送酒的和送豆腐的从西厢房里来了，各走各的儿了。又过了一会儿，卖鱼的也从正房来了，满脸的不兴，冲着站岗的说：“你这整的啥事儿啊，让我少卖不少钱。”站岗的满蒙自治军并不答话，双手拄着枪，仰着脸儿，眯着儿，摆了无赖的架势。他们哪里知，这送酒的和送豆腐的，还有那个卖鱼的，都是漠北抗日支队三营的战士假扮的。

这三个战士大模大样地到河南营伪警察分驻所里转了一圈，心里就都有了数。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大院整得还严实，四周是两人多的夯土墙，垛着秫秸杆儿扎成的墙帽儿，大门是两扇一掌厚的松木板。在院墙东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个炮楼。正房的后面还有几间棚，北院的墙东和墙西也各有一个墙角炮台。

叶青参谋长非常认真地听着三个战士的侦察汇报，还不时地提一些的细节问题。当他得到相应的回答后，又和三营长换着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