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扎布一听，觉得不好，这事儿怎么让达兰又掺和来了啊。

达兰家的冬营地牧场四面全是沙丘，长着些红柳和黄柳。沙丘中间是一个很宽阔的沼泽地，长着溜腰的芦苇、蒲和三棱草。在枯纷的蒲草中，红的蒲显着单调的影。还在结着冰的洼像一块块姑娘们梳用的镜片。现在虽然是一片枯黄的景象，但茂密的芦草地仍是们丰厚的粮仓。远远地，骑在上也只能看到群的脊梁背，红的黄的黑的的，没在草场的。

达兰是老家的常客，隔三差五地就要过来和老那布其说说话。今儿个早晨来，看见了石和阿尔斯楞。一问原由，又勾起了自己的心病。达兰央求老那布其说：“上我们冬营牧场去吧，谁也看不见找不到，让他们小哥俩跟着群羊群去玩又省心，他俩肯定会兴。”然后又去和阿尔斯楞商量：“你俩要是去姑姑那里玩，姑姑一人给你们一匹。”杨石眨着睛说：“你别骗我们啦，我们家连一匹都没有，你能给我们两个小孩一人一匹？”阿尔斯楞说：“你要给我，得给我爸那样的黑豹。”杨石也赶忙说：“我得要我爹骑的大白。”达兰说：“行，行啊，姑姑的群里正好有一匹黑和一匹白，都是去年才骟的三岁。”两个小家伙听了这话，拍着掌，蹦起儿来。老那布其一看没辙了，更何况她也喜达兰，就答应了。只有老说了一句：“人家的孩金贵着呀，别磕着碰着的就不好了。”达兰笑着说：“放心吧，大叔，我会像自己上掉下来的孩一样纸包纸裹地把他俩搁起来！”

大老远的，桑杰扎布就看见达兰站在院前，正和两个孩拿着扫帚在给一匹白和一匹黑清扫上的草屑和尘土，这大概就是她要送给两个孩的礼吧。

两只足有犊的大黑狗首先发现了陌生的人群，一边“汪汪”地叫着，一边凶狠地扑了过来，桑杰扎布的黄虎也“呜噜呜噜”地叫着迎了上去。

达兰和阿爸、阿妈住的那两座“崩崩”就坐落在这个冬营牧场的西沙儿上。小时候，乌云和乌兰在达兰的陪伴下，曾经来过这里。那时，三个小丫片在这里吃，在这里住，在这里玩，钻到草丛或柳条丛中藏猫猫，开心极了。后来，其其格和那布其撺掇着要让桑杰扎布续了达兰，乌云也是非常同意的。只是又蹦来一个谁也不喜但又谁也惹不起的诺音娃格格，只好把撮合的想法撂下了。但达兰本人却撂不下了，她说她这辈非桑杰扎布不嫁，嫁不成宁可在家当坐家老（漠北方言：坐家女）。这次，看到了阿尔斯楞和杨石，一母的怜之情与男女之间的恋情纠葛在了一起，便了把孩带回来的决定。

（漠北方言：双胞胎）似的，真稀罕人哪，让什么刁二先生这个牲闹得东躲西藏的。听说这个牲八（漠北方言：畜牲一样）的东西还归你哪，桑杰扎布你他，别叫他杀人放火不行吗？”老在一旁有儿挂不住脸了，一瞪说：“你这个死老太婆，胡吣吣个什么呀，嘴上连个把门儿的也没有！”然后又转过脸对桑杰扎布说：“桑杰扎布别听她的，我看她是越老嘴越没个收。你是来看阿尔斯楞和石的吧？今儿个早晨达兰来串门，听说了，就死说活说地非把他们小哥俩领去啦。”

桑杰扎布听完老俩的述说，就说：“去就去吧，我来了咋也得去看看。问问孩在哪儿待着好，把这事儿定下来。要说刁二旅长现在也不敢追下来，可这么到跑可不行，没个准地方让大家都担心。”老说：“对呀，那好，走，我领你们去。”乌云说：“老舅，不用了，我知那地方，我和他们一起去就得了。”

原来，自打一闹牧改，二爷府的老老少少就都让贫牧团和贫牧会的人给撵到几个冬营牧场去了。以往，二爷府的几辈都待人温和敦厚，贫牧团开会也就没太难为他们，只是让他们从二爷府里搬去，羊也和贫牧们一样，没少给他们。

近，有一群吃饱了的卧在小路边，悠然地反刍着。

达兰抬起，警觉地把两个孩挡在了后，握了手中的扫帚。乌云喊了一声：“达兰，我是乌云。”杨石和阿尔斯楞呼着，从后箭一般地冲了去。乌云又笑着喊了一句：“达兰，你看谁来啦？”达兰定睛一看，手中的扫帚落到了地上，泪开始在眶打起转来，小声说了句：“桑杰扎布你总算来了！”然后仰脸向天，双手合什，抹了一把脸说：“长生天啊，这都是老天安排的呀！”这才叫住狗，跑上前来把乌云和桑杰扎布的缰绳接了过来。乌云打趣说：“你只把桑杰扎布的牵去拴好了，我的你不用。”说得达兰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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