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贤在装神鬼方面的才华简直是叹为观止，连为仇人的江十一都忍不住叹，这么说来，自己当日能够被公羊贤骗去当并非由于自的笨拙，而是公羊贤过于超的技艺。

他再次把匕首扎向旁边的麻袋，又是沙粒。走了几步他又找了个麻袋扎去，这次是稻米。又走了几步，又扎了个麻袋，仍是沙粒。如此检测了整个粮仓的麻袋之后，江十一得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座粮仓里面真正是稻米的只有放在前面的两成不到，其余的本全是沙。

江十一闭上睛，这次他不再胡思想，而是很轻易地了梦乡，他梦见自己在此战中立了大功，被封了将军，自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就是为什么公羊贤在明知野战不利的情况下依旧要选择城与朝廷军打野战，他比朝廷军更耗不起，他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打败朝廷军夺取对方的资源。

思绪繁多是江十一的顽疾，这让他每一个孤独与无聊的时刻都备受煎熬，他不可能像宋癸那样倒就睡。他躺到一袋稻米上面，闭上睛争取用睡意来对抗胡思想，可是对思绪的克制让他把富余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指的。

那是个很长的梦，长到甚至足以模糊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他看到了一群从未见过的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陌生的族，他们都有着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庞，红的发，红的睛。

“这果然是公羊贤那家伙的作风，就是骗。以往骗一两个人也就算了，现在他居然想骗过几十万军民，真是艺人胆大。”

而这些伪装成粮的沙粒则可以在有限的这段时间里，把籍壅军民的士气维持在一个比较亢的状态。而一旦粮见底，沙现形，神的骗局会被拆穿，随之整个籍壅城被虚构来的凝聚力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本来已经为慷慨赴死好准备的江十一突然笑逐颜开，好多年了，这仿佛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命运对他的微笑，他滋滋地躺到了装满沙的麻袋上。同样是无动于衷的沙，当日在破庙里令江十一愤恨不已，今日却在这粮仓里令江十一兴奋不已。

或许矮只是把江十一骗来送死，而他自己再次撇下众人逃之夭夭。

江十一突然睁开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这熟悉而怪异的，曾经就现在那个晚上的破庙里。他连忙起，匕首扎刚刚被自己躺过的麻袋里，再匕首时，从麻袋里漏来的却不是稻米。

手指在麻袋上的有些怪异与熟悉，似乎曾经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有过此情此景的同样，只是江十一过去的记忆太过繁，无论如何也想不个所以然。

破庙，沙，欺骗。

江十一再次把思绪投到了矮这个人上，如果说真的有曹地府，死了之后到了曹地府被人问起来为了什么而死，他一定会毫无犹豫地把矮喊来。只是那么无情的人，真的值得吗，当日在那个破庙里，他不就毫不犹豫地用一堆沙欺骗了所有人，谁知如今是不是欺骗。

“沙粒？”

这样的死法，算不算让矮得偿所愿的好死。

为半文盲的矮为何能念那样悲壮的诗句，曾经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顺便到了另一份奇怪，同样为半文盲的自己为何能够理解那样的诗句为悲壮。

苍凉的声音来自一个红发的大汉，他脸上镌刻着的皱纹正在一步衬托他的苍凉，只是他的睛里分明透着气势汹汹的野心。

“樗公，别来无恙啊，中原安否。”

如此，必取籍壅城！

这些沙本烧不起来，所以江十一无需担忧自己会被关在粮仓里活活烧死，但是火还是要放，一方面要把仅存的这粮也给烧光，彻底杀死籍壅军民反抗的决心；另一方面当大火燃起的时候，粮仓的猫腻就会暴在前来救火的人们中，到时候神的骗局自然不攻自破。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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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一瞠目结地自言自语，他迅速延伸了思路：照这么看，籍壅城的粮本就不够，就算草芥们没有烧粮仓也本不够，只要战况继续僵持下去，朝廷军自可不战而胜。

“我就说嘛，神就是神，怎么可能真变来稻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