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

监禁孙的地方，不像个监禁人的地方，倒像是招待外宾的豪华商馆，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最规格，全天候有大量的仆人伺候，当然，这些仆人还有另一个功能：监视。孙在这里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愁。

“老夫的犬，穆怀，与你年纪相仿，就叫他来见识一下。”

“怀，我知你天赋异禀，你磐叔也知。但我们都不愿意你去打仗，怕的不是你像你死去的兄长那样，而是，不想你像我们那样糊糊涂涂地陷仇恨中，打到老了才明白，我希望你在上阵之前，能先懂一些东西。”

“你们这些后辈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烈，像极了我们年轻的时候。老夫自然不能求你不顾忠孝，只是老夫戍边多年，知这天下不是两南北之分，而是坐有四疆以广中原，更有大志者，应前往四方开疆拓土，岂能拘泥于那狭隘的两之争。”

倒是大将军后站着的那位气质特异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几乎是在刚一见面就对上了，像是两只碰的猛虎。一番礼数与客之后，孙首先发了话：

“昭昭天命，不在南而在北，你的父兄对南国忠心不二，死而后已，令人钦佩。奈何那吴君昏庸，贪图享乐，听信臣，使得离州百姓民不聊生，天所不容，所以有此败，孙家忠烈虽败犹荣。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天下归一，我们不再各为其主，就不必再兵戎相见。朝廷一直很看重你，想赐予你官职爵位，你是少年英雄，怎么甘心一才被埋没。”

孙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端详穆怀，这样我行我素地端详足有半晌，而穆怀则立在原地，岿然不动任他看个仔细。最后两人相视无语，连最起码的客都忘了，但从风貌上去看，两人确实有太多的相似之，只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孙显得更加成熟，而穆怀则尚有些稚气未脱。

“谈不上，我们败了就是败了，不敢以名将自居。”

“这位是？”

....那时候啊，我哭了，不止我哭了，兄弟们也都哭了。可哭完我们还是要打，还是要杀，最后我明白了，我们没得选，他们也没得选。”

“孩儿明白了，孩儿会好好去想明白。”

穆昭笑了，总是耷拉着的睛罕见地了一些长辈的慈，他说：

“我带你去见一个孩，他跟你年纪相仿，也跟你一样天赋异禀。”

“谁呀？”

老人的鼻息在发颤，可耷拉依旧，没让人看来太多的异样，平淡地述说着骇人心魄的往事。因为理解，所以平淡；因为平淡，所以决绝。

“我是战俘，能留得我命，已经是大幸。但是，父兄既死，我虽不随他们而去，也不敢忘亡国之耻。我知朝廷想召我为官，恕我不能从命，若能苟全命，我只求解甲归田，以全忠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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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了，穆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懂了，大概他是不忍心去打扰老爹的回忆，只是呆愣着低着。一阵徐徐微风撩动着老将军苍白的胡须和鬓发，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他转过来，拍了拍穆怀的肩膀，说：

孙，字仲睿，年方十九，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容貌奇伟，颇有气势。穆昭为了见他，特地穿上了大将军官服，毕竟再怎么优待也还是名为战俘，这的会面需要有更鲜明的立场。听闻当朝大将军来见，孙只是不卑不亢地行了礼，并无任何受若惊之态。

“你们孙家才是虎父无犬，你们父三人都是当世名将，世所罕见。”穆昭。

“真是虎父无犬。”孙叹，他的这声叹是经过思熟虑的，完全没有半儿恭维的意思，他还在一个不屑于恭维的年龄段，尤其是年少成名的孙更是有一少年英雄的傲气。

这反常的优待是由于朝廷的怀柔政策，阜孙氏作为离州唯一的军功世家，也是中原历史上数得上名号的英雄家族，在离州的声望极。之前孙家为南国政权而战时，孙普战死，孙重威战死，自是死得其所；如今南国已经覆灭，拉拢离州的世家大族的支持成了朝廷的第一要务。作为战后孙家最代表的人，对孙置的好坏死活牵动着整个离州世家大族的心弦，所以即使名为战俘，孙仍备受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