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人没那么憎恶，却只是恭敬拱手，面有几分的忧伤，并不单纯是因为陆简之死他难过，更因陆简是他的“乡党”兼“恩师”，若是陆简活着，甚至内阁的话，他杭济的官途将会一片平坦。

只可惜陆简非但没阁，还早早死了……

“对了，你好像还有个弟弟？”

“嗯？”

杭济又是一怔。

你开始时连我是谁都不知，更连我祖籍哪也不知，居然现在就知我有弟弟了？

“你这个弟弟有不识相，没事喜在京师跟那些所谓清的学诗作赋，说起来他也是举人，为何不想着早考取功名，非要那些无用功呢？”

张延龄的话，可算是“恩威并施”。

开始先说了你的来历，告诉你，你所仰仗的陆简已经挂了，你最大的靠山没有了，而你的弟弟又在京师跟我过不去，我很不喜你弟弟。

杭济的弟弟，名叫杭淮，此人也是举人，平时跟李梦、王守仁这些人关系都不错，兄弟二人在明朝也是有名的诗人。

张延龄说的这番话，杭济都不知该怎么接。

张延龄突然又岔开话题，问：“你观政于何？”

“观政工，去年中，放馆陶县知县。”杭济这次很诚恳如实作答。

“工？呵呵，好地方，我职在，是为侍郎，说起来跟工也颇有渊源，今年里还曾在工查了案，工派了五个观政士到我边来替我事，得很好啊，以后我也准备对他们加以重……”

杭济拱手：“卑职有所听闻。”

张延龄在工闹那么大，杭济作为从工来的人，怎会没有听闻？

后来更是听说那五个观政士直接“叛变”，成了张延龄的人，最开始杭济自然是不屑的，但听说后来工尚书刘璋都拿张延龄没办法……

“对了，杭知县，你我之间也算是颇有渊源了吧？”张延龄突然又没来由说了一句。

杭济一怔。

随即他好像明白了张延龄兜这么大的圈跟他说这些是何目的。

最初看似不经意在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然后把陆简的事提来，就是为告诉他，你以前的靠山没有了。

然后再告诉他，你弟弟还得罪了我，但随后又表明，你我之间因你观政工还有渊源，还提曾经跟你一样观政工的五个弘治九年士，现在都跟着我混名堂来，意思其实就是问询杭济，你要不要加？

杭济作为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不同意加……

旁边这些锦衣卫似乎也不是吃素的，到那时自己肯定要吃大亏。

杭济再拱手：“建昌伯，您到馆陶县这小地方来，是为何事？”

现在他已经基本不怀疑张延龄的份。

能这么清楚朝廷人关系，还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的，这可不太像骗能掌握的手段，但也或许是……对方骗术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