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唤来小厮把香供置于长案上，辛赞走过来，辛弃疾立于祖父后，祖孙二人上拜天地。拜完天地后，二人祖先堂。祖宗牌位前已经供好了三牲，呈品字型排开，中间供放着一盘馒，每个馒正中嵌了一颗大枣。辛赞跪于堂内正中，辛弃疾跪于祖父后，二人向牌位叩首，是为祭祖。

繁华坠地，愁绪几许，双双念怀彼此不知。

历城另一僦屋内，只见一人独坐于屋檐下，当空饮酒。尔后，缓缓地从怀里掏一方手帕，竟是数月前在滨洲郊外，辛弃疾赠与许陵苕包着桂糕的那方。

辛赞负手站于院内，望向南方，微微偏：“此刻，临安禁中应在举行大傩仪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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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您回屋歇着吧！拜年的名刺我已准备好，卯时让严内知遣使派送。”辛弃疾搀着辛赞走祖先堂。

“文定公曾有诗约‘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这除夜呀，是过一年便少一年。”辛赞放下手中杯，又是月穷岁尽之日，不免怀。

辛弃疾提起红漆木的酒檐，往所有人面前的杯里倒上了屠苏酒。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辛弃疾、孙翠微、年长的辛赞最后饮了酒。

“祖父何故忧虑，生而在世，无愧天地，不丧义，不泯良知，何来遗憾！”辛弃疾劝。

辛赞说：“新妇所言在理。”辛赞想起前些时日，辛弃疾被尾随一事，还是让孙翠微尽量别门好。“元日游人众多，就让疾儿替你去兴国禅寺上香罢！”

守岁夜就这样在家家团圆把酒，笑歌相与中渡过。很快，三更即过，五更来临，爆竹之声响彻夜空。爆竹样式多变，有单响、双响、连响，甚至二踢脚爆竹。

“疾儿，在国破家亡面前，死，何其容易！忍辱负重，伺机雪耻，才万般艰难！”辛赞思绪回到家乡沦陷于女直族铁蹄时，几番屠杀掠夺，百姓仓皇离的景象。“这屈事敌的恶名，犹如泰山一般，也不知我还背得动几年？”

孙翠微，把盘里的果分给晦和辛弃疾。

文献上看过的词句。晦笑：“辛六哥，这与我们在茶肆吃的馄饨是一罢。”

“除夜吃得叫角，上次你吃的是鹌鹑馉饳儿，把鹌鹑剔骨去内脏剁成馅作成元宝状的馉饳儿，不止汤，亦能油炸。”

“爹，除夜就莫讲这些事了，疾儿已长大，家国之愿，断不会败在他手里。”孙翠微说。

孙翠微也去歇息了，晦与丁九等几个小厮还在爆竹，糖果，玩得不亦乐乎。辛弃疾立于内院，守岁已过，元日即到，这漫天的爆竹声却没有停歇，此起彼伏，烟火绚丽，光华转瞬即逝。就如人与人之间的相识，只需一面，刻骨难忘。辛弃疾脑中浮现一抹影，可不知到底是滨洲郊外塘边的那株，还是烟柳阁事事圈的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