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搀着我？”孙氏假意气恼，“生怕别人不知晓我上了年纪。”

辛弃疾重重地叹气，双手不知如何摆放，女由来不易对付，无论哪个年龄段都一样。

孙氏伸手抚了抚辛弃疾的发冠，溺地笑起来，“方才我在大殿求了支签，你猜猜？”

孙氏笑了笑，也不语，她掀开帘，望着车外的风景，今日似乎有好事要发生。

叶臻关上窗，锁上门，在铜镜前卸下妆面和发饰，褪下外衣，爬上床榻，然后从枕下一封书信。

冬至日来临，辛赞休沐在家没有门，夏荞老早就到辛府约上辛绩，叫嚷着要去太平楼吃羊汤锅。辛弃疾心知，以往惯例，自己母亲在冬至日要去开宝寺祈福上香。一大早，他便换好衣衫，束上发冠，在前厅等着孙氏，要陪她一起去开宝寺。

这是东京留守府的暗卫方才送来的书信，叶臻倚在床，拆开信封，看起书信来。

“儿在找谁？”孙氏不知何时悄悄站到辛弃疾后，突然问。

郑聃应承，“我让人安排客房，你今夜暂住御史府上？”

辛弃疾猛然回，“娘！”他僵地扭了扭脖，“今日天气不错，和煦明。”

辛弃疾搀着孙氏往琉璃塔上走去，孙氏停下来，拨开辛弃疾的手，“我看起来已老态龙钟？”

孙氏偷偷扬了扬嘴角，看着辛弃疾，不禁心生怀，光易逝，夫君辛文郁离开也有十数年，儿如今及冠，也算文韬武略。她时常私下自叹，他日若在泉下与夫君相逢，总还有些颜面。

孙氏，抬望了望琉璃塔：“霜轻日，正好去登琉璃塔！”

缘共结！”

叶臻慌忙在信封里又翻了翻，找到了另一封契丹文写的信。她阿娘在信中说明自己在中都侍御史府上生活安稳，让女儿放心。还提及完颜雍是个值得托付终之人，有他陪在臻儿边，也了却她的不少牵挂。叶臻看着来信，兴奋中又带着一些遗憾，阿娘在府上是个使婢，无墨，字也是写得歪歪扭扭，还有不少错字，可见写这封信不知费了她多大劲。叶臻极其温柔地把两封信收好，又放到枕下。离开中都这么久，没有再见过阿娘一面，若事情展顺利，来年便可回中都见她。

“此人，来年科考多加留意。”完颜亮转在书案上提笔写下几个字，“他对我们有些用。”

孙氏跟往常一样，在开宝寺大殿上香祈福后，又添了香火钱。碧桃跟在孙氏边，理了理她的裙摆。辛弃疾站在琉璃塔下，左顾右盼。

完颜雍微眯，郑聃府上有人要见他，除了她再无别人。“徒单贞年后也要回中都了，务必诸事小心。”

辛弃疾坐在车内，不时地用余光偷瞄着自己娘亲，连呼都小心着。孙氏微闭着，像是在养神，“疾儿今日颇有闲情逸致，竟肯陪着我去寺院礼佛。”

“宛妹她···”郑聃见完颜雍要走，又急切唤住。

“娘亲这话可不对。”辛弃疾腼腆低，“哪次不是儿陪着您？”

“不必。”完颜雍起推开窗，“人多嘴杂，逗留越久对你越不利。”完颜雍尾扫过他时常的窗，被他踩得有些磨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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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聃看了纸上的名字后，，拿起纸伸到烛火上烧掉。“完颜兄，有人要见你。” [page]

“娘亲容颜未衰，青长驻，哪般老了？”辛弃疾忙忙回。

“娘的心思我猜不着。”辛弃疾长吁了一气，这女心如海底针，送个礼都有那么多门，更别说去揣娘亲的想法。“娘亲定是祈求祖父康健，平安顺遂。”

耶律：近来安否？冬至将临，中都已降几场大雪，不知开封是否如此？辽河一带在夏至时节，牧草繁盛，鹰飞兽跑。若一切无恙，来年夏季携你同去沈州骑牧羊，游玩狩猎。另一封信是你阿娘托我转与你。

完颜雍回：“我必定把她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郑聃回手，笑了笑，再递上手中的案卷，“我信你！”完颜雍接过案卷，放怀中，拿起大氅，披到郑聃上。

“娘亲如此刁钻，儿可伺候不了。”辛弃疾站在原地耍赖，母二人好久都没这般相互打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