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去了辛赞的书房，把一页薄纸递到他手上。辛赞打开瞧着，越看脸越，渐渐地笑起来。“好好，天定之好！”

辛赞缓缓睁，那双因年迈的关系早已变得浑浊涩。他抬笔想要写字，可半晌过后，始终未落笔，随后即将笔放下，起走到窗前，今夜月朗星稀，宇内澄明。辛赞默默祈盼河山恢复，报国雪耻那日早早到来：垂垂老矣，有志难伸！饮血胡服，固是旧魂！

可惜阿疾的爹，自己的儿文郁，刚父亲不及五年，便死于金军的铁骑之下。辛赞在人前依旧，夜痛苦涕：纵是自己背负骂名，屈辱事金，换来得却是亡家散，国仇家恨不可忘，更不可不报。

孙氏频频，表示照，“爹可还有其他吩咐，新妇一应承办。”

辛绩想要开劝解一番，却又不知如何开。

然后抬凝望夜空，：“万般若是命，我偏与命斗！”

辛赞朝孙氏摆摆手，说：“无大碍。对了，阿疾生辰后可有良期？”孙氏摇，“近半年日都不算甚好！前几日我去开宝寺求期，九月初一天月德合，甚为妙哉。”

“啧啧。”辛绩撇撇嘴，“婶娘可谓是天兵神将，一箭即中，直击人心。”待他转过，看着辛弃疾，却有些神不若。“六哥莫不是快要娶得娘，越临近越心慌？”

孙氏离开后，辛赞手扶着椅，缓缓地坐了下来，闭双目，经年往事不禁浮现在前。

辛弃疾放下双臂，全往后仰靠，“常言：立业成家。冠军侯霍去病十七岁初次征站便把匈杀得四散逃窜，而后俘获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在漠北之战中又封狼居胥，大捷而归。岳相天生神力，不到二十便被募为“敢战士”的队长，平抗金北伐中原。”

······

。

辛赞又思考一阵，“就礼俗来办此事你要有分寸，我不想阿疾的婚事拖上三年。”

辛弃疾诚然未辜负辛赞的寄望，他自幼勤苦练剑，不畏严寒酷暑。当其他世家公小衙内还在赏曲逗鸟，斗时，辛弃疾早已拜得亳州刘瞻为师晓诗书明大义。更是熟记各兵书战法，时常跟随辛赞登远眺，瞭望大宋河山，抗金报国，杀贼救民的已埋腔，生发芽。

辛弃疾环抱双手，仰望长空，“多嘴。”话虽是骂人，但听得他语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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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赞示意她停住，“回房歇着吧！往下有你劳的事。”

“爹···”孙氏急唤。

“哼！”辛弃疾直起，走到辛绩旁，“我偏不信！”

辛赞赞同，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聘书和六礼可化繁为简，但样样不可少，陵苕虽是父母双亡，万万不可怠慢。”

辛赞内心从未停止对南归的念想，连董先、皋曾附伪齐之人，后率军投奔官家，皆受岳相重用。绍兴十年五月，完颜宗弼毁约南下，辛赞却只能见贼人杀，恨自己不能提枪上阵，报国雪耻。不久，夏至三庚伏时，刘锜以少胜多，顺昌解围，辛弃疾就在此时生。辛赞崇拜大汉名将一代战神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漠北之战封狼居胥、六战匈未尝一败，是为历代武将的最追求。于是便将自己孙儿取名为弃疾，若是上天有灵，沾着战神的光，说不准日后孙儿也像他一般神勇，为国为民立不朽功勋。

“或许是吧！”辛绩若有所思。

“而我呢，无非是仗得祖上荣荫，个世家弟，却无半作为。”辛弃疾顺手扯下旁边的树叶，一片一片地飞去。“我想娶她，同她比肩携手，共渡余生。但又时常念着，自己并无丰厚钱财让她率而为，又无时机立战功替她博个命妇称号。思来想去，我竟平庸至此、一无是，若非此生只能陪她练剑，摘赏雪，风月？”

“山间寄情，江湖寓乐的日又有何不可？”辛绩问。

辛赞貌似有些兴奋，咳了起来，连连握拳遮住嘴。孙氏上前，唤：“爹···”

“或许她甘之如饴，可我却不舍不忍。”辛弃疾飞完叶，拍拍手，“世间之事当真无法双全，不可得兼？”

靖康二年，金国大举南侵，宗一路南下，过淮渡长江，后迁都临安府，北方的分文人将士跟随官家南下。辛家祖籍滨州，先辈以军功立业，辛赞也是意在追随赵官家南下，却为家计所累。彼时辛家宗门数十余人，钱粮缺乏，儿还未成年，如此境况怎能自己脱，留家族之人在这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