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好了好了，以后好衣服有的是，”看着少年心疼死的表情，徐泽差没绷住笑，“去，给汤大锤看看，房给他了。”

汤隆此时尚生活无忧，在延安府也有些人缘，自然不会轻易跟徐泽走。

徐泽本打算好好的批评一番这个不听安排的小孩，但看着他异常定的神，又改了主意，捡起一块黄土，命哑猴转过，在其背上刷刷的写下几个字，因为一直不舍穿，浆洗净的短褐倒是不虞看不清字。

其父只是个领四族番兵总计才二百二十人的小知寨，不，自然无法荫补汤隆。

带上门，牵着，走不到十步，就看到街角一个瘦弱的影，正怯生生的望着自己，正是已经换上短褐的哑猴，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布包。

“不瞒哥哥，愚弟此番回祖籍，倒是相中了一个好去，若经营得当，他日必成一番基业，哥哥若延安，务必再聚。”

被徐泽念叨的猴就是哑猴，十三岁，西夏逃，逃回来时已极度虚弱，差死在延安府街，被徐泽捡到救活，然后就一直收留在家，实难想象彼时才十一岁的少年是怎么越过夏州的千里瀚海。

愚弟得办？”

“莫要提他了，我那哥哥如今贵为官家近臣，早已忘了我这挫亲戚，年初家父过世，他都不曾寄来只言片语，还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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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儿洼，宛城。”

少年却站立不动，徐泽哑然失笑，这是担心自己支开他跑路？

宋夏之间几十年的拉锯战，边地寨堡林立，这些寨堡因大小和重要不同，常驻兵力在二三百到六七千不等。

目送少年离开，再次扫视已经熟悉的街巷，徐泽有些恍然，半年就这么过去，自己也终于要见识这浒世界了！

“过来！”

正沉醉在酒香味中的汤隆立时变了脸，随即又化为一叹。

取下包裹，捆在背上，说：“牵去吧，我在此等你。”

“哥哥原谅则个！”徐泽赶歉，转移话题：“宋夏两国已罢兵数年，延安将作坊军打造修理日少，你可有计较？”

其父生前是个武知寨，知寨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就是巡检寨巡检的别称，非正式官职。

“咦，好像少了一啥……猴！这小死哪去了，哥要走了都不送一下，我去！”

徐泽回到家，取下墙上的弓箭袋，上自家老缴获自西贼的夏人剑，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和弓箭袋一并背上肩，上凉笠儿，再次扫视自己生活多年的家，确定没有遗漏。

“蓼儿洼我知，不就是京东西路梁山泊么，只是不曾听说甚宛城？”汤隆有些不确定。

“啊，你要落……”汤隆赶放低声音，拉着徐泽走到前面树下，“你一本事，哪里混不大好前程，何至于此！”

延安乃是宋夏冲突之地，乡人多轻生死，稍有钱财便喝酒聚赌，而汤隆因父长年戍边，幼年失于教，其在这个大染缸里，迟早要如原剧情那般败完家财，落他，到那时就不怕他不来。

“非也，不是落草，而是开发，哈哈哈——”抛下一个汤隆完全从没听过的词，徐泽大笑着离去。

“这家传的技艺可不敢丢啊。”汤隆也很迷茫，不在延安打铁，还能去何甚？

“现在确实没有，等我到后就有了。”徐泽自信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