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尚书左丞侯蒙看得明白，“使京正其心术，虽古贤相何以加”，官家登基十几年，蔡京四起四落（徽宗即位当年，就贬了时为向太后党羽的蔡京知定州），最终却不得不用，便是因为放朝堂，只有他蔡元长能理清大宋的这一团麻。

……

而本月，先前贬官知青州的蔡党骨资政殿学士余复门下侍郎后，这议事风气就更加混了。

何执中推开窗，以墨晶遮，抬看向太，顿时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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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本纪第二十一，（政和二年）六月己丑，以资政殿学士余为门下侍郎。乙卯，白虹贯日。

这个韩令史若运气好，有生之年兴许能到主事，再往上就别指望了。

自己与蔡京并相多年，然受其党羽掣肘，政事上始终无所作为。

言官抨击自己只知迎上意、粉太平。

元丰改制，罢外铨，胥吏职依所授文、武官阶不同，分归侍郎左选和殿前司掌，诸县令、尉、簿皆不注外人。

至于职，完成由吏转官的份跨越，若是本朝初立之时，朝廷不断开疆拓土，地方官员不足，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吏员三年一次排序升名，名者才能补迁升等，因上升通狭窄，遇到上一等无编之时，还要守阙。

到如今，转官难度大、职差还不算，关键是名额稀缺，即便是行事无忌的蔡太师，也不敢轻易给任何人承诺。

老堂吏显然没有料到在上的相公会问自己这问题，诚惶诚恐地答：“劳相公相询，小吏还有半年便及天命（50岁）。”

如只想逍遥，何人又能劝谏？

长叹一声，何执中睁开了，敲了敲桌，候在门外的老堂吏赶抱着一摞文书小步快踱来，待其弯腰呈文时，何执中注意到此人冠下白发已然颇多，随问了一句：“韩令史多大了？”

谁能料到，世事无常，端王成了官家，自己这个昏老书生也成了宰相。

呵呵，以官家的圣明，若想振作，还需要何人劝谏？

这以后，自己这个宰相也就彻底成了摆设，若无蔡京在朝，大臣们便是小事则拖，大事难决。

大宋胥吏制度承接前朝，却更加严密。

自己这个挂名宰相再难熬，比起这些堂吏来还是多了。

自己这个宰相当得稀里糊涂，但也能看到大宋一派盛世景象下的各隐患和矛盾，只是，若说治国之才，当朝还真没人能比得上这位蔡太师，自己更是大大不如。

这些年官家对自己恩遇不替，靠的是自己守持正、直言劝谏，还是能力群，能经天纬地？

翻阅了几份文书后，心绪俞躁，何执中索起向窗走去。

但随着百余年来文教日盛，凭科举仕的“有”和荫补仕的“杂”官员已遍及朝野，朝廷对吏员转官这类外仕者的限制就越来越苛刻了。

县吏不论，州衙从都孔目官到粮料押司官共十阶，其中佼佼者，受推荐并通过考可都堂，成为州县吏员梦都想的“堂吏”，然后先从守阙守当官起，经守当官，到书令史，再到令史，后面还有主事和都、录事，每一阶还都要先经守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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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执中愕然，温言勉励了几句，让其退下了。

本月初，天可是御笔手诏“自今三省密院、省台寺监与百执事官，非尔所职勿行，非尔所责勿言，毋利以胥动。敢不遵承，以违御笔论”的。

两个多月前，太中便现三颗黑，也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可有变化？

当年哲宗皇帝正直英年，若无意外，既不长、又不贤的皇弟端王绝无成为储君的可能，自己那个时候任端王侍讲，基本就等同于仕途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