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隆外表豪，内里却是极为的，不谈其与表哥徐宁的狗血恩怨，只说当初徐泽离开延安，隐晦的邀其同行，其人还看不上徐泽，放不下段。

“严东家，莱芜监现有多少炉，监衙又是如何理各矿冶和铁坑的？”一阵沉默后，徐泽开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看来，选择此确实没有错。

谁知，近两年不知怎的，粮价不断上涨，严四郎早年经营好时，也曾置下了二十余亩田，两个儿，长严冶随自己炼铁，次严铁耕田养家，短期内倒是饿不死，但炉上雇佣的几个客却是全靠工钱买粮，若涨工钱，自家便不得钱，不涨工钱，又留不住人，没奈何，几个惯用的熟手相继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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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四郎当然能猜到汤隆偷艺的心思，也不知如何想的，其人竟然应了，只有一个条件——没有工钱。

市面上生铁一般能卖到35文每斤，炉全力运转一年也就能炼十余万斤铁，刨去课税、矿石、煤炭和人工成本等开支再分成，一年满打满算也就能得百十贯钱，而官府的收购价仅30文每斤，直接抹掉了大分利。

“是不是说只要有照贴，多建了炉多缴些税便可。”

严四郎的曾祖只来到莱芜监寻活命时，只能没有任何技术量的鼓风小工，传到其父时，就已经到了炉，等严四郎当家后，更是靠着四代人的积累，与人合伙，从原来的东家接过了炉照贴。

寻了几天，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炼铁炉后，汤隆心一横，跑到严四郎的炉上，起了拉风箱的小工，指望着边事边偷艺。

以梁山为中心，七百里直线距离以内的邢州綦村冶和磁州固镇冶务，冶铁技术都远比莱芜监先。同样通路（大运河），只比莱芜监远几十里的徐州利国监，技术也比莱芜监先，而且规模更大。

由，来去自便，但“炉”却是相对固定的单位，有照贴才能开炉炼铁。

当汤隆以购置铁锭的名义，了解办矿买炉事宜时，严四郎便看在钱的份上，同他多聊了几句，劝这个于打铁却不擅炼铁的关西汉趁早死了这条心。

随后，京东西路坑冶司、提辖检踏置了又罢，罢了又置，政策时时松，加上官府因为屡屡拖欠炉的铁料钱，不得不默许炉私自售卖分铁料补贴经营，倒也了下来。

“确如观察所言。”

“小老儿曾听监当相公提及哲宗朝时，莱芜监曾有主七百六十四，客二千二百八十七，现今数实不知，只是以各冶、坑的经营状况推测，估计不会超过其数的八成。”

合伙人看利微薄，撤资别寻他业。

好在此时莱芜监多的是无以谋生的客，有人一家老小拖累重，自也有人拖累轻，旧人去了新人来，还是能够勉支撑的。

直到初六大早被严冶唤醒，看到已经崩坏的炉时，严四郎老泪纵横，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何迟迟不愿弃业的原因——这可是自家五代人百余年的心血凝聚之所啊！

见徐泽听得很认真，严四郎又接着讲：“监衙官吏主要是查各冶、炉、坑产额，并依此调整税额，对各如何经营倒是不甚涉。”

其时官府课二成铁税，另外八成许自行售卖，最初的几年倒也得了些钱，但崇宁年后，朝廷改革铁政，在上缴二成铁课的基础上，另外的八成产也要全压价售卖给官府。

不曾想，才过两个月，自己就落魄到要寄徐泽之篱下。

徐泽放弃条件更好的三地，唯独选择莱芜监，看中的，不仅是相比其他三“不起”的地理位置，更重要的是此理混，官吏里只有钱的“好风气”。

到梁山后，徐泽所为更是大大超越汤隆的想象。了解的越多，觉自己与徐泽的差距越大，当初没有选择一起来梁山，就够后悔的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事的机会，承买铁炉的事不成功，怎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严四郎却是个认死理的，认为如今天下太平，无论是百姓置业，还是朝廷兴土木，都少不了用铁，听说南方诸州上缴的铁课全作浸铜之用，天下到都要用铁，而且需求不断增加，炼铁又怎可能没有路？便咬牙持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