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这壶酒，本将这就派人送你回去安歇，明日一觉醒来，赶回蓬莱官衙，就当没来过之罘湾，继续你的敢言直臣！”

徐泽起，前行几步，背对着宗泽，望着远连绵的农田和忙碌的农人。

“其后辗转五县一州，又巡视过御河修建，历经半生，久理庶务，若还是只有这般肤浅见识，怎好意思来寻本将议事——如此愚顽之人，不于徐某同名称兄！”

“大宋富有四海，却接连改盐茶法、铸大钱、度公田，所为者，不就是为了满足某人‘擅天下之利’的放纵么？”

“你不敢讲，我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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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泽颓然坐下，老泪纵横，明知徐泽说的是歪歪理，却没心情去驳斥，只因为他很清楚徐泽最后一句话真没说错。

“至于这天下原本可能会在绝望中死去，也可能会死中求活博一条路的小民，却因为有你这样讲实话办实事、一心保这大宋江山的忠直臣在，才能看到希望，而不会铤而走险。”

随即直起，神重又定，语气决绝地质问徐泽：“下官斗胆问一句——将军手握兵，却有此忧天下之念，是想要清君侧么？”

突然抱起，猛一，随即将酒壶摔得粉碎，抹去胡上的酒渍，涨红着脸，着气喊：

“然后，他们就会在渺茫虚假的希望中苟延残，一直不死不活地为‘擅天下之利者’！”

宗泽脸瞬间变为酱紫，看着手中的酒壶，纠结了半响。

“啪！啪！”

但徐泽接下的话却宗泽他目瞪呆。

“只要这‘擅天下之利者’还在，石纲就不可能停，殿皇庄观就还要不断地修，朝廷税赋不足以供其挥霍，就不断有忠贞的臣挖空心思，为他想新的办法来搜刮民财。”

“下官就是一个在州县打半辈的小官，没资格天家和朝堂上的大事，甚至，对这登州各县的小事，也没将军一句话有用。”

徐泽心不在焉地击掌两下，揶揄：“这就是敢言敢当的宗泽宗汝霖？既然已经把话讲来了，又何必只讲半截话？”

“但明知不对就不，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和自己的良心？

宗泽霍然惊起，剧烈运动，导致勉压制的酒劲上涌，脑胀，差栽倒，赶抱住，再想徐泽的话，却又冷静下来。

良久，宗泽才起，朝徐泽鞠一躬，：“下官狂悖浅知，自诩敢言敢当，今日方知真的不与将军同名！”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

“若是人人都明哲保，不愿讲实话办实事，都不敢抵抗朝廷命，这天下黎民百姓的死活还有谁会，这大宋的江山还有谁来保？”

“徐将军不用再激下官，下官自然知这天下祸的源，也知便是我拼了这条老命了今日这份荒唐的诏令，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命！”

徐泽之言虽然悖逆，却是《太公六韬》“文韬”中的原话，朝廷都未曾禁止的军事经典，从徐泽嘴中念，并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