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志，革除历史积弊，重塑泱泱大宋，恰是正乾皇帝嘴中那个知船已烂且在竭力修补的船首。

但让人难堪的是，本来就破得不行的大宋之舟在其人的手中却是越补越破。

直至遇到了徐泽掀起的大浪，便被打成一堆木渣。

徐泽停顿了片刻，压低声音问：

“宋之灭亡，必然乎，偶然乎？”

若是让暗弱的赵恒来回答这问题，答案肯定是“必然”。

可赵佶才智冠绝当世，能作妖这么多年，自有一犟劲。

即便大宋之舟越补越破，其人也从没有放弃以自己的方式继续修补。

就算被徐泽于掌之间这么多年，赵佶也绝不相信大宋必然会被灭亡。

其人这些时日撰写忏悔录之余，经常会幻想过去的某个阶段，若是如何如何，是不是就能死徐泽这反贼还大宋百余年国运？

当然，赵佶昏归昏，却不傻。

这些话只可能在私底下暗自腹诽，无论如何是不敢说来的。

“陛下革积弊、得人心、兴义师、灭契丹，天命所归，迟早要吞并九州括四海，区区一弱宋怎阻挡陛下一统天下的步伐？”

赵佶只承认弱宋没资格对抗大同，言外之意乃是没有大同掀起的大浪，大宋这艘航行了百余年的破船未必就不能继续航行下去。

“哈哈哈！昏德候会说话。”

徐泽自然听了赵佶言中未尽之意，却不是太在意，当即话锋一转。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宋之亡，无论是必然，还是偶然，对承宋、辽等国而兴的大同都有可取的教训。

忏悔录专注于找问题追责任，终究失之于片面。

朕有意一窥昏德候执掌宋舟船首这二十余年间的努力和挫折，你可愿意？”

赵佶忍不住抬起，不可置信地看向正乾皇帝。

“陛下，要臣写，写回忆录？”

了亡国之君，还能为自己的《本纪》提供一些可以辩解的材料，而不是任由大同的史官随意摸黑，这可真是梦也想不来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正乾皇帝愿意给正名的机会，本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对！”

徐泽日理万机，每天都闲暇时间本就不多，今日特意召赵佶来陪自己踢球，自然不会无聊到和后者这个“汴京第一脚”比球技。

而安排其人写回忆录，自然不是给赵佶正名。

昏君和昏君相比当然有三六九等之分，但居于上游的昏君就不是昏君么？

徐泽不养废，既然已经圈养了赵佶，只是让其人手工苟活几十年，未免有些浪费，总得榨其可利用价值才行。

而且，赵佶的回忆录写成后，最先只会作为大同皇储的课外读，至少两百年内不会解封。

“朕当年的《徐霞客游记》，你可还记得？”

“臣记得！”

赵佶的记忆力极好，甚至还能记得《徐霞客游记》中的原句，当即便背诵起来。

“风停浪歇，碧空如洗，大海万里无波。海天相接，一红日钻海面，霞光万丈，海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