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和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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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怡的答话，一旁的竹沥姑姑、朱砂、青黛、蓝雪和紫苏都觉得一雾，完全听不懂他俩在说些什么。

原来两人谈论的是郁且狂适才所弹的那首《庄周梦蝶》，而聊起由此曲引发的思考。这首《庄周梦蝶》为南宋仲所作，作曲依据乃是庄周梦蝶的故事。《庄》一书有载：庄周昔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化。这里说的就是庄周梦蝶的故事：据说一日庄睡后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然而醒后却发现他还是庄，并未成为梦中的蝴蝶，于是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梦到蝴蝶的庄还是梦到庄的蝴蝶，从而引发了其对虚幻和真实的思考，最后他给的结论是：人很难准确地区分真实和虚幻。

千百年来庄周梦蝶的故事传甚广，李商隐的“庄周晓梦迷蝴蝶”、李白的“庄周梦蝴蝶，蝴蝶为庄周”等诗句说的便是庄周梦蝶的故事。后来到了南宋时，琴家仲据这个故事，又在仿照战国琴曲《逍遥游》的基础上作了《庄周梦蝶》这首琴曲。正因此琴曲的作曲依据是庄周梦蝶的典故和《逍遥游》古曲，适才朱云怡才会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之后又和郁且狂讨论关于庄、《逍遥游》、虚幻和现实等相关问题。

随着时间的逝，仲所作的这首《庄周梦蝶》也开始渐渐失传。直到朱权费尽力气找全该曲曲谱，然后又将其载于《神秘曲谱》一书中，这首《庄周梦蝶》才得以被郁且狂、朱云怡、黄怜、朱燧等人所知。弹奏此曲时讲究一个“逸”字，要求弹琴者心无所累，弹奏时潇洒畅、一气呵成，这样才能达到我两忘的效果，便如朱权在《神秘曲谱》中为其题的曲意：臞仙曰，古有是曲，绝而无传者久矣，仲继之。庄书曰，庄周昔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不知周也。俄而觉则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胡蝶之为周，周与胡蝶必有分矣，此谓化。是以达之士，小造化於形骸之外以神驭气，游燕於广漠之墟，与天地俱化，与太虚同，斯乐非庸夫俗之所能知也，达者得焉。

朱权在曲意中说“斯乐非庸夫俗之所能知也，达者得焉”，郁且狂放浪形骸，向来视世俗如无，但也很难领会到此曲所要表达的天地俱化、我两忘的境界，因而他觉得这首《庄周梦蝶》是他平生见过的最有挑战也是最有意思的一首琴曲。

弹这首《庄周梦蝶》时，郁且狂也一直在细心观察众人的神情。他见朱云怡依旧沉迷其中；竹沥姑姑和蓝雪依旧一脸茫然；朱砂依旧愁容满面；紫苏也依旧一脸淡定，似乎对这首《庄周梦蝶》也不兴趣；唯有青黛的神情发生了变化，因为相较于适才的《泛沧浪》和《潇湘云》，这首《庄周梦蝶》则潇洒轻快了许多，青黛少年不识愁滋味，自然喜这活泼快、潇洒飘逸的曲。也正因为喜，在郁且狂弹奏此曲时，青黛便有意识地欣赏起了此曲。

弹完三首曲后，郁且狂长啸一声，心情似乎格外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