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师闲心念飞转，思忖：“若是那些七宗五姓的人，他或许还有些忌惮，咱们这小角，他恐怕都懒得费神。我朝惯例，上等州刺史往往是要加封将军的，上军下民，可二叔荣任榆州刺史的诏命上却没有这一条。我当时便有些疑惑。如今看来，咱们的绛州在他里也只值这么一个价钱啊。到时他只要一招驱狼斗虎，到时我落家走得近的世卿恐怕也得拖了来。说不得这绛县就可能是埋葬咱们的一世家坟场。皇帝在上，尽享渔翁之利，等彼此斗个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从山上下来去收拾残局，试问又有谁比他这个和事老更合适。只不过，和他预期的战果要大打折扣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乍听到这个消息，屋里又静得没了半分声响。对此负有直接责任的落家大宗，即落师吾同学更是如鲠在，嘴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开。老仆阿油看了一沉默不语的落老爷，转了转珠，便即领着守在外间伺候的一众仆从、婢鱼贯而，直到园的连廊方才停下。等他再回到房，正撞见落老爷呵斥：“你们夫妻当家，果然是非同凡响，这次是韬哥儿，下次怕要到我了吧！”

父三人又筹谋一阵，决定与皇帝达到无声的默契，等一切行止推演无误过后，正要各自离去，又被院里当值的小厮拦了下来。

落老爷方才说得，饮了半盏茶，听落师闲话里话外似乎也瞧来了皇帝的后手，顿时起了考校之意，漫声问：“此话又怎讲？” [page]

落老爷脸的可怕，指着他便质问：“嘿！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若非碍着公公的份，倒想当面问问你家婆姨，这两个贱在他们杨家的时候，也是这么伺候主的吗？？”

正在落老爷慨的功夫，落师吾悠悠：“若咱们不就范呢？”

那小厮隔着里间，叩首说：“阿郎荣寿，二位郎君福安。小郎君方才喝了胡郎中新下的药剂，吐了好一阵，现下又昏睡了过去，胡郎中说，好坏应该就在这两日了。”说到最后，小厮清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落老爷心里也对皇帝大为钦佩，赞叹：“今上总角之年便以诗文博得满朝文士嘉许，又在储君位上等了足足二十年，任凭朝野波澜起伏，却没有一个皇可以威胁他分毫，恐怕，今上的帝王心术，纵横韬略都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落老爷见他的判断与自己不谋而合，满意地连连。等他再看向落师吾，此时竟咽了一唾沫，他方才枯坐了半饷，听得也是聚会神，虽然心思总是慢上半拍，到这时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心有余悸：“如此说来，那皇帝岂不是已经捉刀在手，这时哪个不知死活的去冒，谁就是祭刀之下的第一缕冤魂。好险，好险，皇帝好厉害的权谋。”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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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落师闲这时却开了，冷冷说：“他舍得用一州之牧的实缺来，就是算准了咱们会答应，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的。何况，若咱们真个不识时务，那他更是求之不得。”

它的主意，那么谁便是皇帝第一个要除之而后快的猎。嘿！好厉害的心计！好厉害的皇帝！”

落老爷又问：“那依你之见，皇帝会怎么对付咱们呢？”

“阿爷明鉴，皇帝之所以选择我落家，不过是瞅准了咱们没有反抗的本钱，只要咱们执意不从，那他在祁州找一个只需压上咱们一的世家，就能达到同样的目的。有了皇帝的支持，到时候，咱们不仅保不住绛县，只怕还要面临皇帝后续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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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是说得极重，如果不是气得狠了，落老爷万万不会说。老仆阿油怕他气个好歹，赶替他挲后襟，小心劝：“阿郎息怒，当心疾。”

落师吾面带几分愧，喃喃说：“阿爷冤枉，那两个婆平日里也是得用的，这才派到韬哥儿院里当差，不想这两个狗不知得了哪门的疯病，竟差害了韬哥儿。”

落师吾见父亲动了真怒，也连忙认错：“是是是，阿爷教训得是，还请阿爷息怒，气坏了，儿百死莫赎。”就连原本看闹的落师闲，这时也随声附和：“阿爷且宽心些，人各有命，韬哥生来羸弱，如今有此横祸，想来也是天意，阿爷还是保重自己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