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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是他朱家的天下，大顺是他李家的天下，关外那个鞑是鞑皇帝的天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如今把我们抓来卖命，还不知有没有饷领呢？”大见昨夜对他有恩的他这个小弟如此不开窍，一向不多说话的他也忍不住教诲了李来亨几句：“谁家里没有妻儿老小，俺们的命难就不是命，他们当兵的都打不过鞑，咱们上了战场不是白白送死吗？找着机会了还是得继续逃。”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压低了。

“河间和保定？”李来亨假装吃了一惊，忽然间一拍大，恍然大悟：“闯王这是要我们死守北京城吗？”

他认识许多在明军中当兵的兄弟，听说欠饷就能欠好几年……他之所以想当逃兵，大分原因就是这个——当兵吃饷，天经地义，不发军饷，打什么仗？

三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忍不住噗呲笑了来，张顺捧腹：“谁也信不得，就听哥的!”

大一时瞪大了睛，一脸不可置信：“真的？顺军发饷？”

现如今听到一下就发半年的军饷，十二两银啊，什么可以半年赚十二两银？而且打赢了还能抢东西……

“哥，先别逃，领完军饷再说，听说下午就发了，一下发十二两银呢！”张顺突然也压低了声音。

粮就征粮，可是到来却被抓来当兵了，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朝廷的话信不得？”李来亨故作惊讶，又痴痴的问：“那该信谁的话？”

“消息都传开了，听说是闯王下的命令，还会妥善安置咱们的家人。”张顺左顾右盼，凑到了四人围坐的中间，低声说，似乎是生怕被人听到了。“我还听说了，原本要运京的十万石粮也都运到了河间和保定，咱们的家人都安置在那里。不是不是真的，咱们先看看，若是有军饷领，咱们可以领完再跑，也可以不跑，全听哥的。”

但是李来亨知，鞑不是人。那些该死的鞑，千刀万剐的鞑，从来没把其他民族的百姓当人，他们就是一群野兽，战争下浑沾满鲜血的野兽。

大瞬间就又不想跑了，他是个讲义气的人，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既然有军饷，便不会当逃兵。

“小兄弟，你还太年轻了，朝廷的话也能信吗？”肖不禁笑。

而且谁皇帝还不是一样，千百年来都一样，他朱家的皇帝，李家的皇帝，凭什么要小老百姓给他皇帝卖命？

听到这话，三人一齐看向了李来亨，一脸不解，齐声问：“此话怎讲？”

若不是有了这么一遭，他还不知自己手下的军队原来还保留着那么多恶习，还不知军组织在某些方面如同虚设呢。

李来亨潜军营，便是要知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心诉求是什么。在位，很多东西是无法充分理解，同受的。

李来亨这样，就是想要激起他们的家国意识，想要让他们明白鞑的恐怖，就是要告诉他们：败了，谁也活不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人被屠杀；胜了，天下成此不会再是一家一姓一族之天下，将会是天下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