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微笑，然后重新坐到床边，解开沈狐的衣领。

人人屏息观望，正要看她接下去会怎么时，万俟兮忽回：“对了，我为人治病时最怕打扰，各位可以离开一下么？待我将毒解完，再请你们来。”

孔老夫人的脸又难看了几分，最后一言不发地扭噔噔噔下楼去了。宓妃：“那么一切就拜托公了。”

“夫人放心。”

“还有……”宓妃冲她眨了眨睛，压低声音，“公可真是个妙人，要知，从没人敢对太夫人那样无礼过。”

万俟兮漠然：“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有人倚老卖老罢了。”她从不轻视他人，并不代表有人就可以轻视她。若有人轻视她，那么她就要那人比自己难堪十倍。

宓妃留了个会心的微笑给她，带着所有的下人通通撤了下去。房间里一下安静了起来，铜铃声透过碧棂窗，叮叮铛铛地传耳中，单调的声音，却拨撩起思绪一片。

万俟兮的底泛起了朦朦的雾气。

她伸手在沈狐的后颈轻轻一，一枚二寸长的银丝，薄幸草的毒，便是由这枚银丝植沈狐内，使他在最开心最信任她的那一刻，由天堂堕地狱。

她突然开问：“为什么不告诉她们，毒是我下的？”

分明是空无旁人的房间，却飘了第三人——也就是沈迦蓝的声音：“因为我知你会救他。”

万俟兮凝视着手中的银丝，勾轻轻一笑，叹：“像你这样的人，当影真是浪费啊。”

沈迦蓝沉默。

于是万俟兮又：“知不知为什么我只对沈狐下手，却放过了你？”

沈迦蓝还是沉默。

“因为我和他不是一类人，但和你，却是。”万俟兮放下银丝，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话，一边将手掌贴在沈狐的手上，运功为他毒，“我们都是那苛守分寸的人，把生存的规则牢记于心，严格执守，不该的事情绝对不；但沈狐不同，他太好奇，太大胆，喜把一切规则通通打碎，然后拼凑着玩。”

沈迦蓝终于开：“他喜你。”

“是啊。所以他想改变我。而我，不能、也经不起任何改变。”万俟兮中雾更，萦萦绕绕，直将瞳仁都遮掩不见，“所以，我必须这么。薄幸草是菀儿研制的最为神奇的毒药，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每服下一份解药，就丧失之前一天的记忆。等沈狐服完全的解药，他就会忘记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就不再记得我了。”

昏迷中的沈狐发一声轻微的，漂亮的剑眉皱在了一起。

万俟兮将手上的力度减小，然后取过一旁的巾为他抹汗，温柔细致地像是在对待最珍的东西，然而，她的声音却越发冰凉，“而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窗帘轻轻摇摆，沈迦蓝现来，走到床边，也凝视着沈狐的脸，过了许久，才缓缓答：“我只对主人最有利的事情。”

万俟兮笑了，将手撤回，起：“第一服解药半个时辰后送到。这段时间，就有劳你在旁边多加照顾。”

看她就要下楼，沈迦蓝终于忍不住问：“不会后悔吗？”

万俟兮抿起了双，垂眸：“会。”停一停，又，“但别无选择。”说完自嘲般的笑着摇了摇，拂袖下楼。